拒做咸鱼,从我做起

请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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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剑】痴情司(12)——“我来与你道别”

    -终于完整放上来了(哭。

    -这场告别场景是在整个连载开始前就想好的。因为一直很喜欢这首歌 三千年后  可惜写不出来歌中的意境。

    -剑子这趴翻篇了,不虐了。下章龙剑见面(终于😂)

    -并没有因为更新慢而提高质量真是抱歉……


    本章又名:佛道先天大型分手现场

    【11】

    【13】


    ————————正文——————


    (1)

    腊月二十九。

    龙宿和仙凤擦着午饭的点到了B市,慕少艾在B大门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望着来往的车流。

    “何事?”龙宿放下一半车窗,半仰起头。

    慕少艾的眼光在龙宿脸上扫上几个来回,懒散的笑意才又爬上眉梢,“老人家的恶趣味,想看看年轻人为爱受伤的神情。”

    龙宿没搭话,作势要升上窗户,慕少艾手指搭上去,笑道,“之前跟你说的那房子,跟房东联系上了,最近在重新装修,说是不介意,可以去看。”

    龙宿点头,解了安全带下车。“走吧。”

    慕少艾歪头看了看下车后脸色有些苍白的仙凤,又对龙宿说,“不请我吃顿饭?我可是等了你一早上了。”

    龙宿这次再没推脱,按着眉心说了句“好。”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慕少艾一瞬间觉得自己在跟人拼桌,然而当他抬眼看见龙宿的神色,又垂下眼仔细挑出碗里的青椒。

    “剑子当时搬出来住了多久?”龙宿突然问。慕少艾愣了片刻,扒拉着饭想了想,“快一年吧。出事后还闹得挺严重的。”他看着龙宿,问,“佛剑跟你讲事情的经过了?”

    龙宿点头。

    慕少艾继续道,“嗯,之前不是跟你说剑子搬出来是因为不愿住寝室么。就是那事儿之后吧,寝室里日子不好过。”看着仙凤抽了下鼻子,慕少艾笑了笑,“也还好,剑子一向挺豁达的。不过他搬出来没跟我们讲,谈无欲去找他才知道。到考研尘埃落定拿到通知书了他才退。”

    龙宿还想讲什么,最后却只是喝了口茶。

    慕少艾笑了声,嘴角却往下撇着。还好没人看见,他想。

    出租屋就在学校外面,离图书馆大概二十分钟的脚程。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倦懒,又是吃了饭,竟让人产生岁月静好的错觉。

    到了出租屋,那错觉就碎得同一地瓦砾碎砖一样,连阳光都懒得修饰它。

    “修得还真彻底。”慕少艾用脚扒开一堆土块,转过头对仙凤说,“仙凤姑娘,你就在外边儿等一等吧,这里可不是可爱的小姑娘进来的地方。”

    仙凤抬头,看见龙宿朝她点点头,乖乖站到了门外。

    龙宿皱着眉挑着空地放步子,依旧走得艰难。“他就住这里?”他自然想不通,为什么剑子会住这种客厅只有自己衣帽间大的房子。

    “准确地说,是住这里。”慕少艾早两步到了中间卧室门口,指了指拆了门的房间,背光的朝向,饶是大中午,房间里也只透出昏暗的光来。

    龙宿眉头皱得更深些。他两步跨过去,进了屋,开了灯,一桌一床,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喏,我跟你说了没什么好看的。”慕少艾靠在门边,冷着眼打量周遭。这个屋还没开始拆,只是墙面上被震得掉了大块的漆。若是学艺术的龙宿,应该能看出颓废的美来。

    他笑笑,可惜,剑子不是学艺术的。

    他记得当时跟谈无欲来看剑子,进门第一眼就有些想把剑子打一顿,失个恋何必把自己整得这么惨?又不是世界末日。

    于是他让剑子去他家住,剑子说算了。谈无欲说帮他找个好一点的,至少有24小时热水,太阳能到了冬天就不顶事儿。剑子说不用。那会儿他们都不明白,剑子为什么要巴巴找这么个地儿,直到半年后剑子将一万块钱递给慕少艾,说,“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帮我给他吧。”

    没人傻到去问为什么。也没人想要去劝劝。他们甚至帮着劝了佛剑,收下吧你就收下吧,大不了以后给剑子和他对象买个别墅。

    他整天乐呵呵的,于是所有人都陪他乐着。

    素还真说他这是心病,得治。我们都帮不了。

     

    (2)

    他看着龙宿四下瞧瞧,也不太知道他能在这四面豁然的地方瞧出什么花样来。

    龙宿总觉得这屋子灰尘太多,在倦怠的光线里撒着欢儿,有的跳到眼睛里,有的飞进鼻腔里。让人有那么点想哭。于是他揉揉眼睛。低头的时候,在桌角瞟到一张纸,他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明信片,什么都没写,翻过来,龙宿有点讶异。蒙了灰也能看出来,A城的护城河。

    七月的护城河,他写过无数次生,盛夏阳光洒在玉佩般翠绿的河面上,美得让人觉得就算明天是末日也没关系。

    慕少艾走过来,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了,脚步一滞。

    龙宿转过身,扬了扬手,“你知道这个?”

    慕少艾伸出手,指尖触到明信片上,心头软软地塌了下去。

    “这个啊……”他眯着眼,指腹扫开明信片上的灰尘,却因为时间太久,怎么都擦不干净,明艳的照片倒显出几分落寂。

    “我之前不是说过么,剑子喜欢旅行。”他说,“大小假期他跟佛剑就到处跑,有时候我们也会跟着去。大二吧,应该是,他们听说A城那边儿最有名的就是护城河。”慕少艾笑笑,“剑子看了网上的照片,兴奋地说要去。当时我们正准备跟异度大学决赛呢,佛剑就跟剑子说,要是拿了冠军,五一小长假就带他去A城。”

    龙宿想起了看烟花的那个晚上。

    “结果输了。没办法。谈无欲眼睛病了,素还真状态也就不太行。拿了个亚军,下来两人气得打了一架,剑子光顾着拉架了,哪儿还想得起旅游的事儿。”慕少艾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敛了嘴角,摇摇头,“后来佛剑说,没关系,暑假再去也行。结果暑假队里要求合宿,说是下半年要赢回来,他们最后只好去周边的小镇玩儿了两天。”

    “再往后……就是大三了。”慕少艾停下来,将明信片递给龙宿,指腹上的灰有些糙,他垂着手揉起来。砂砾蹭得手指有些痛。

    “就这样。”他说,“这张明信片,我来看他的时候,他钉在书桌上方的墙上。”

    “为什么没带走?”龙宿问。

    “谁知道呢。”慕少艾笑笑,手揣进衣兜,脚尖踢翻一块石子,啪嗒一声,在空旷狭窄的房间里发出轻响。

    从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云遮住了太阳,灰蒙蒙的。

    慕少艾把龙宿送出学校,路上没人再说话。龙宿站在车边,手放在车门把上,又滑下来,“刚刚想起来,他的家人呢?我这次去找佛剑,没听他说起。”

    慕少艾看着他,神色哪里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他没有戳穿,放在衣兜里的手还攥着那张明信片,龙宿没要,于是走的时候他捡了起来。

    “走了。车祸之后剑子跟家里说好,只要他不再跟佛剑有联系,考到哪里都随他。他父母回了老家,搬走了。”

    龙宿站着没动,过了会儿,他说,“知道了。多谢。”

    慕少艾看着龙宿沉默地打开车门,上车,系上安全带,他突然有些难过。这种感觉,自他高中转学之后就很少出现了。哪怕看着剑子最艰难的日子,他也没来由地相信,日子不会再坏了,一定会好起来的,明天,或者下一个明天。

    可是这会儿,他看着依旧俊朗,却显出疲态的龙宿,心头却生出不忍的难过来。

    “龙首。”他叫着,龙宿抬起头。

    “让他偶尔回来看看。”他想想,又补充道,“你的话,他会听。”

    龙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好。”


    两小时后,要是剑子能有千里眼,再从飞机的窗户里往下望一眼,或许就能看见,飞奔在高速路上的,龙宿的车。

    两年了,他第一次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在过年的前一天。


    (3)

    怕晚了没车,剑子便没在B市停留,下了飞机就上了回老家县城的大巴。大巴晃晃荡荡行驶在高速路上,车里都是春运回家的人,空气中的味道并不好闻,不过剑子从来不介意。

    早些年他跟佛剑在外玩儿得久了,有时候也会跟春运撞在一起,那时候家乡还没通高铁,也是像现在这样,跟佛剑挤大巴,佛剑身上永远有极淡的香味,旅途就变得轻松起来。

    剑子看着窗外变化的景色,头有些昏沉。他便抵着窗户,闭上眼。

    电话响起的时候,窗外已经擦黑了。

    他没看来电,直接接起来。“剑子。”

    “苍。”

    “我听无双说你没在家。”

    “嗯。我回老家了。”

    “跟龙宿一起?”

    剑子睁开了眼,他慢慢坐直身体,头在车窗上靠得久了,总觉得不像是自己的。

    “没有。我自己回来的。”他说。“不会呆很久。”

    “哦。”苍想了想,又说,“我听一页书说龙宿去找过佛剑了。”

    “我不知道。”剑子回着,又把头歪到了窗户上。“我几天没跟他联系了。”

    那边传来久久的沉默,剑子在考虑要不要说一句不用担心的时候,苍开了口,“注意安全,年关乱得很。”

    剑子把话都吞了回去。

    “嗯。”他应着。

    “剑子。”苍突然喊了声。

    “嗯。”

    “祝你……新年快乐。”

    剑子笑出了声。“你也是。”

     

    (4)

    剑子在佛剑楼下抬眼望着,他很轻易就能在二十多层楼里找到佛剑家的窗户。

    灯亮着。10点半,剑子有些饿。他又站了会儿,佛剑卧室的灯关掉了。

    他弯腰捡起一枚小石子,在手心抛了抛,对着佛剑的窗户丢过去。石子在空中划了道不甚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前方不远处路灯下的花坛里。

    他笑了笑,跺跺有些麻的脚准备离开,不经意抬头瞟了一眼,抬起的脚又放下来了。

    佛剑家在7楼,又是夜里,佛剑的脸都看不太清。剑子却无端觉得他在笑。

    他晃晃手机,佛剑转身回了屋里。剑子在通讯记录里找到了几天前的陌生电话,还没打过去,那个号码就出现在来电显示上。他抬头,佛剑又出现在窗台上。

    “嗨,佛剑。”他笑。

    “什么时候到的?”佛剑问。

    “刚刚。”剑子回。

    “吃了吗?”

    “嗯。”

    一时间没人再讲话,耳边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间或传来两声背景里的杂音。

    “要我现在下来吗?”佛剑突然问。

    剑子仰着头,握手机的手紧了又松。“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

    “嗯。你住哪儿?”佛剑问。

    “酒店。”剑子说,“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有钱人了。”

    “七万不算多。”佛剑说。

    “是七万五。”剑子认真地纠正他。他看见佛剑换了只手拿电话。“那我走了。”

    “剑子。”

    剑子看着他,佛剑小臂撑在窗台上,低着头,高领毛衣让他看起来安静极了。

    “晚安。”

    久违的晚安,剑子恍惚间竟觉得时间回到了几年前。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说,“你才是。”

    他们间特有的道别。

    佛剑愣了一下,挂掉了电话。在窗台上,跟他挥挥手。

    剑子听着耳边的忙音,慢慢将手机装进兜里。朝着佛剑的方向,手掌向里,往外挥了挥。隔得太远,他不确定佛剑有没有看见。

    佛剑没有进去,依旧撑着窗台。剑子转过身,向小区外走去。

     

    (5)

    除夕。

    剑子在酒店吃早餐。小县城的酒店不像大城市,会有人定年夜饭,或者来旅游,餐厅里的人少得可怜,早餐也乏善可陈。

    剑子胡乱吃了些,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他时不时会醒过来,然后翻出手机。盯着屏幕,总觉得下一分钟就能收到消息。

    吃完早餐他在城里晃荡。家乡不算大,路上偶尔会碰到认识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的事,有的点点头算打招呼,有的偏过头当做没看见,还有的隔着街指指点点。剑子都笑笑,点头回应着。从他决定回来的那刻起他就做好了应对这些的准备,所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安然又冷静。

    到佛剑楼下的时候,他专程在路灯下找了找,找到了昨晚的小石子,捡起来收进手里。

    电梯里剑子突然有些紧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又摆摆头,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了整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点。

    他敲了敲门。等待开门的时候,心跳的声音像是闷雷。

    开门的是佛剑的母亲。看着她的表情,显然她从没想到这个人会再次出现在自家门口。

    “你……”她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脸色变得难看又苍白,嘴唇发着抖,眼眶里瞬间升腾起红色的薄雾。

    “阿姨。”剑子低声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且柔软,“好久不见。新年好。”

    “你怎么……你居然……还敢来。”她垂着头,声音低了下去。

    “母亲。”屋里传来声音,是一页书。他走过来看到剑子,淡然地点点头,双手按住母亲的肩,将她往屋里带着。“放心,他跟佛剑就几句话。”他说。又扭过头来看着剑子,“你等等,我现在去叫他。”

    剑子点点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掌里那枚石子有些硌手。

    一页书将佛剑从书房推出来,经过他母亲的时候,佛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她低下头,剑子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抽出手,在佛剑肩头按了按,走进卧室带上了门。

    到剑子跟前,佛剑仰着头,“来得比我想象的还早。”剑子盯着佛剑盖了毯子的腿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对一页书说,“我来吧。”

    一页书没反对,腾出手来帮佛剑取了大衣和围巾。

    “去哪儿?”剑子推着轮椅进电梯,佛剑整好衣领,舒舒服服找了个姿势,“篮球场。”

    剑子按楼层按键的手指顿了顿。

    “都没有球。”他看着减小的数字,低声说。

    “有的。”佛剑答。

    隔近了些,听到那边传来球落地的声音。隔着网,剑子看见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子一个人运球上篮。

    “你认识?”剑子问。

    “嗯。隔壁家的圆儿,母亲病了。早上来打打篮球锻炼身体,之后就要去医院照顾他母亲。”佛剑说着,向那边挥挥手。“圆儿。”他喊。

    圆儿听到声音,转过身,抱着篮球欢欢喜喜跑过来。“佛剑叔叔,今天你也要打啊?过年诶。”说着,还是将篮球放到佛剑腿上。

    “你母亲好些了吗?”佛剑问。

    圆儿摇摇头,“还是那样。”抬起头望向剑子,笑着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剑子点点头,“你好。”

    “那我先走啦。”圆儿说着,帮佛剑拢了拢毯子,“今天比昨天冷,叔叔注意身体。”

    佛剑拍拍他的头,“知道了。谢谢你的球。”

     

    (6)

    圆儿走远了,佛剑才收回目光。“试试吗?”他转着球。剑子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佛剑却自顾自脱了外套和围巾,稍微活动了上半身的关节,“上次没告诉你,我除了桌球,残疾人篮球也不错。我们疗养院有个篮球队,我依旧是队长。”

    剑子不吭声地看着佛剑转着轮椅来到三分线,“残疾人”三个字听得他心头抽了抽。

    “今天没有专业轮椅,没法儿跟你对一对,就比比投篮怎么样?”佛剑问。

    剑子走到佛剑身边,看着佛剑扭了扭手腕,举起球,勾手,投篮,篮球划着熟悉的弧线,搭上了篮筐,在外面滚了两圈,啪嗒,进了。

    佛剑扭过头,“你来?”

    剑子走过去捡起球,回到三分线。起跳,勾手。球刚一脱手他就知道这球没戏。

    果然,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飞到了球场外。剑子跑过去,捡着球回来时候,看见佛剑抬头望着天。

    他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飞机拉出了长长的轨迹。

    “你变弱了。”佛剑说。

    剑子收回眼光,看向他。刚刚投篮后佛剑的神情让他想起了曾经的佛剑队长,在全场的欢呼声里留给观众的背影和给自己的眼神,骄傲,沉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是啊。”剑子笑,“你还是那么彪悍,队长。”说完,他鼻头一酸。

    “佛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隔着几米的距离,剑子沉着声说。

    “什么。”佛剑问。

    “你当年……”剑子停顿片刻,缓了缓,又接着说,“为什么不告而别。”

    佛剑重新裹好大衣,脸缩在宽大的围巾里,像某种陷入温暖不愿动弹的动物。

    “我怕。”佛剑说。剑子疑心自己听错了。

    “我那会儿,生活不太能自理。连去卫生间都要一页书帮忙。”佛剑垂着眼,像是讲故事,“我怕你看见这样的我。”说完,他像是笑了一声,“你知道的,年轻的时候总有用不完的自尊心。”

    “咚”一声,剑子手中的篮球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佛剑抬起眼,剑子的头微微仰着,抬起的手掌盖住了眼睛,嘴角扬着,却不像是笑。

    “我……我一直以为……哈……佛剑。”他话语破碎,声音发颤。

    “我知道。”佛剑说。

    片刻后,他又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但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怕。就像我回来,想着如果要见你,拄着拐杖也比坐着轮椅好,是不是。”

    剑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真傻。佛剑,你太傻了。”他说,“我哪有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

    佛剑看了他一会儿,又垂下眼,“那我能也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为什么会选龙宿?”佛剑问。

    剑子放下手,微红的眼眶让他看起来脆弱而无辜。

    “他长得好看,又很有钱。”他说。

    佛剑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我终于听明白你的笑话了。”

    剑子有些想笑。他走到佛剑身边,说,“佛剑,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用的跟你一样的香水。”

     

    (7)

    除夕这天,小区里没什么人。

    也就没人看见,球场里剑子坐在地上,背靠着佛剑的轮椅。他们像是望着天,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佛剑,其实这两年,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剑子说。

    “嗯。”

    “后来时间一过,很多没说出口的话都烂在肚子里了。”

    “嗯。”

    “最后能说出来的,也就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

    “佛剑。”

    “嗯。”

    剑子沉默着,佛剑也不催他,只觉得靠着自己的剑子微微发着颤,于是他把毯子给剑子分了一些。

    “阿姨他们……还会责备你么?”剑子问。

    佛剑双手交叠,望着自己的指尖,“剑子,人一上了年纪,很多事情,慢慢就计较不动了……”

    剑子点点头,“挺好的。真的。”

    半晌的沉默后,剑子看着又一驾飞机驶过,他问,“你还记得么,我们以前看着飞机,还说以后要飞到南非去,搞NGO,再坐轮船回来。”

    佛剑点头。歪过头看他,只看得见他的头顶,和一点点的鼻尖。他记得剑子曾摸着鼻子说这是整容模板,于是自己真的去查了医院放出来的模板,告诉他你的鼻尖要更尖一点。

    “龙宿说你不唱歌了。”他说。

    “是啊。”剑子说,“我改说相声了。”

    “挺好的。真的。”佛剑说,“你的话,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

    “这话你老说,我就是被你这句话坑进辩论队的。”剑子瘪瘪嘴。

    佛剑点点头,又说,“老是怀念过去不是个好习惯。”

    “我知道。”剑子轻笑,“可是今天过年嘛。”

    他说。“过完年,我就要走了。”

    佛剑“嗯”了一声,“专门过来过年,就不要哭哭啼啼的。”

    “我没有,我不是。”剑子说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帮佛剑盖好毯子。他眼眶没那么红,却有些肿。

    佛剑算了算,他认识剑子快十年,看见他红眼眶,也就三次。

    第一次,他牵着自己跪在他母亲跟前,说妈妈您原谅我一回。

    第二次,他在自己病房前,求着自己父母,说您就让我看他一眼。

    第三次,他千里迢迢赶过来,撒娇似的说,今天过年嘛。

    佛剑笑了。

    “难得看到你笑。”剑子说。

    “今天过年嘛。”佛剑说。

    于是剑子也笑了。

    “是个好时候。”顿了顿,他极慢,又极温柔地说,“我这次过来,是要同你道别。”

    他问,“佛剑。你会怪我吗?”

    佛剑看着他,缓缓地点着头。“但是,我也决定放过你。”

    他看见剑子咬着下唇。

    “所以,你也可以放过自己了。”

     

    腊月三十。

    剑子仙迹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霹雳布袋戏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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