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觉_

闭关了。
  1.  77

     

    【龙剑】有雨

    –脑洞是中午的半个梦。
    –世界观乱七八糟,bug遍地。不要认真。
    –刚知道是白色情人节,无心插柳了。
    –含一丢丢日月,不打tag了,随缘。
    –不长、没车、文笔差。

    ——————正文——————
    (1)

    惊蛰。有雨。

    龙宿捡到一只猫。

    (2)

    猫端坐于檐下,雨雾笼罩,映得纯白毛发像是裹了一身清淡月华。

    “汝……在躲雨?”龙宿轻声问。

    那猫似乎并不怕人,仰起头,如墨的眸子里闪着安静的光。

    “喵呜。”细幽的回应淹没在细雨声里,却分毫不差落入龙宿耳中。

    “随吾进去吧。房中有炉火。”

    龙宿伸出手,猫蜷在脚边的长尾微颤。

    “喵。”

    它优雅地起身,稳稳走入龙宿臂弯。

    龙宿抬手摸了摸,有些润,有些凉。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3)

    毛色白得发亮,也是要洗澡的。

    猫怕水,大概是人类的共识。为猫准备毛巾的仙凤贴心地为龙宿放好了换洗衣裳。

    放它入水时,龙宿心悬喉头,下一刻稳稳落地。

    猫依旧仰头望着他,龙宿在它眼里看见自己微微讶异了一瞬。

    “它不怕水呢!”仙凤在一旁笑道。

    “哪里不怕。”龙宿拢起一捧水,抹在它头上,“眉头紧皱,忍着呢。”

    说着,拇指在额间轻轻扫过。

    “喵呜。”

    一口咬在龙宿虎口,留下浅淡的红痕。

    “哈。汝这倒是像。”

    “像什么?”仙凤随口问道,龙宿并不答,只继续着手中动作。

    自知失言,仙凤放下手中的衣物,掩上门出去了。

    龙宿将猫用毛巾裹起,坐在炉火旁,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轻揉慢擦。

    猫前掌交叠,眼睑半阖,甚是享受。

    龙宿看着,唇角酒窝深了些。

    “喵!”背上的毛因受惊立了起来。黑瞳里烧着九丈怒火。
    龙宿握着猫爪,从嘴上移开。

    “触感不错。”他笑。“作为谢礼,吾勉强收下了。”

    猫从龙宿虚握的手掌中抽回爪子,又在他胸前蹭了蹭。

    自龙宿膝上轻跃而下,围着炉火绕上两圈,挑了个地儿自顾自圈卧下来。

    龙宿收好毛巾,见天色已晚,踱步到床前。

    “汝……不怕凉?”他问。

    猫支棱着耳朵,一听此话,便又起身,借着床尾小几,三两步跃上床,在床尾白毛毯上稳稳当当睡了去。

    龙宿上了床,侧卧着望向窗外,雨依旧下着。

    他将被子盖到胸口。

    “天气依旧凉了点,明日送给凤儿做猫皮围脖罢。”

    约摸半盏茶的工夫,床尾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接着龙宿便感到有东西钻到自己怀里来。

    毛烘烘的一团。软,且热。带着沐浴后的香气,和炉火的温度。

    早春,是该暖和起来了。他想。

    (4)

    那猫在疏楼西风安定下来。

    说是安定,也不尽然。

    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猫有猫的眉角,它总不肯多呆些时日。

    短则逗留一两日,长也不过十来天,它便消失在疏楼西风的墙垣。

    猫薄荷都没能长时间留住它。

    非要说的话,龙宿的琴声留它最久。

    “人说猫养不熟的。”仙凤手上拿着逗猫棒,百无聊赖把玩着。

    “您说,都半个月了,它是不是去别的地儿了?”

    “没有。”龙宿笔下游龙走凤,眼神沉静,一贯浅淡的酒窝也透不出悲喜。

    “它欢喜闲散浪荡,便随它去。总是会回来的。”

    仙凤掩嘴笑笑,“您吶……来了闹您吵您,总说着要赶出去。这走了,又盼着它把这儿当自己家呢。”

    “哈。”龙宿置笔。

    “若是他,自然是当自己家。”

    仙凤走过去,望见画中人,又是一愣。

    多久不见主人画先生的画像了。

    她转身寻着龙宿,却看见他负手而立,望着高墙外灰白的天际。

    “回来了。”他突然说。

    说罢,他走到墙角,尽头出现一抹白影。

    白影移动得稍缓,脚步蹒跚。

    龙宿皱起眉。

    猫在墙头,俯视着凝视它已久的龙宿。依旧是清亮的黑瞳。

    龙宿伸出手,它轻巧跳下,稳稳落入龙宿怀中。一声呜咽同时传出。

    “汝受伤了。”龙宿脸颊贴上它软软的耳朵,有些烫。

    “呜。”

    (5)

    “这猫,受了伤都不安分的。”仙凤无奈地摇头。“刚过七日,又在假山上蹦来跳去了,若非应无忧眼疾手快,它便要旧伤添新痕了。”

    “喵。”

    轻唤一声,猫又将头埋在龙宿胸前。

    “假山上可有别的什么?”龙宿问。

    仙凤想了想,点头道,“是有只猫,捉了只鸟来耍的。”

    “哈,见义勇为,心怀苍生。可真是只了不得的猫。”

    龙宿抬起它的下巴,两根手指挠了挠。

    它舒服地眯起眼。

    “可惜身无长物。”龙宿撤回手,在它头上揉了一把。

    猫舔了爪子在头上打着圈,耳朵被揉下去,又立起来。

    仙凤看得好笑。

    “您还没给它起名吧?起了名,它就当真是咱们的了,说出去也是有面子的猫。”她说。

    龙宿看一眼,又捏捏它受伤的爪子,“不用。它的面子不用吾帮。”

    猫收回爪子,一瘸一拐地在园中闲散漫步。

    “这回终于呆的久了。”仙凤感慨。

    “是啊。”

    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何时。

    (6)

    “凤儿,该过端午了吧?”

    仙凤算算日子,点头应道,“再过两日便是了。主人有什么计划吗?”

    “备些好酒,吾去一趟宫灯帏。”龙宿轻揺羽扇,说得轻巧。

    听者却有心。

    “主人……您……”

    “无碍。”瞥见侍女神色,龙宿伸手拍上她的肩,“吾自己去便可。”

    仙凤依旧想说些什么,犹豫再三,终究化作声声叹息。

    “说起来……那猫也许久不见了。”仙凤说,“许是在哪儿寻了标致的小母猫,成了家呢。”

    “哈哈哈。凤儿,那就承汝吉言了。”龙宿一时间竟笑得眼角渗出些许水光。

    凤儿倒不知所措起来。但也是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望着墙角的毛线团,心中突然空了一块。

    龙宿拍拍她的肩,“无妨。若真是如此,汝应当替它高兴。”

    仙凤点头,盈盈一福,“我替您准备酒食去了。”

    龙宿点头。

    日子过得着实慢了些。一些细枝末节的情绪在缓慢中就会被拉长了。

    (7)

    端午。有雨。

    龙宿看到了一只猫。

    (8)

    “汝等了很久?”他放下酒,宫灯帏许久不曾有人造访,桌上蒙了灰尘,如今被龙宿扫了去。

    白猫端坐于桌上,眼中映的是十里宫灯,半园夜昙。

    “喵。”

    “哈。”饮一口酒,龙宿眼中泛起微红的醉意。“吾不懂猫语。”

    “喵。”

    “汝不通人话。”

    “喵呜。”

    “为何等吾。”他问。

    猫静默不语,踱步到他跟前,一如以往,在他怀中蹭蹭头。

    “吾……是该休息了。”

    (9)

    “师弟,你快点,我不等你啦!”

    “你好意思催!若不是你弄错了路,我们半个时辰前就该到了!”

    “哎呀,师弟想看莲花,绕一点路也是应该的。”

    “素还真!”

    “好了好了,我们到了。”

    由远及近,两个小童从雨夜中现身,一黑一白,白的面如冠玉,笑意盈盈。黑的飞眉入鬓,凤眼微嗔。

    “素还真,瞧。”黑衣小童拉住素还真,指了指前方。

    素还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只猫。

    毛如月,眼如星。

    它依旧端坐在桌上,静静望着从虚空中出现的两人。

    在它身后,是背靠亭柱,沉沉睡去的龙宿。

    “两位小仙,久见了。”它开口,音色轻柔沉稳。

    两人对望一眼,对着它抱拳作揖,“剑子仙迹前辈,久见了。”

    “哈,难为你们还记得我。帮个忙,我自己出不来。”那猫说道。

    素还真笑了笑,伸出手指,在猫后颈上方一寸之地绕了两圈,一丝白线便绕上了手指。

    手指微颤,一团白雾中便化出人型,白衣胜雪,白发如霜。

    “前辈说笑了。”素还真退回师弟身边,“五十年前逆天运,改命格,素某想忘也难了。”

    “多年不见,你更沉稳了。”剑子笑道。

    “前辈谬赞。”说完,他指指旁边人,笑道,“师弟不吝赐教,素某才得以进步些许。”

    那人一听,哼了一声,“好人都叫你作去了!”又对剑子一揖,“前辈,谈无欲失礼一问,前辈在此,可有要事?”

    “自然。”剑子手中拂尘轻挥,“不打紧的要事,两位小仙动动手指的小事。”

    听罢,两人又交换了眼神,心中便了然几分。

    “素还真,谈无欲。我想请你们帮我……换一条命。”

    (10)

    “五十年前。”素还真掏出命格录,往前哗啦啦翻着。“剑子前辈应亡于龙宿剑下,魂飞魄散。”

    “龙宿却在最后关头偏了剑锋。”谈无欲接着道,“又以百年修为,换得前辈一魂一魄。此魂魄本不应存于世,天命司亦无法收回。”

    “初出茅庐的你二人,便敢违法乱纪,寻了只白猫的尸身,将我之魂魄寄于其中。”剑子说着,指了指桌上依旧躺着的猫身。

    素还真叹道,“前辈,五十年前我们是钻了条令的空子,而今,条令修改,像这种状况,理当由刑狱司收回魂魄保存的。”

    “五十年。其实漫长得很。”剑子说。“你们看着仍是小童,其实比五十年前更伶俐了,不是么。”

    “前辈所说,换一命,是……”谈无欲说着,走到龙宿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换他吗?”

    “是。”剑子点头。“当年若不是他消散几百年修为,也不至于等到两位前来索命了。”

    “此言差矣。”谈无欲摆摆手,“我们是勾魂摄魄。索命一词,甚是难听。”

    “哈。同理不同语罢了。”剑子笑。

    “前辈可真是难为我二人了。”素还真皱起眉,“命格录与生死簿不同,并非一笔便能勾销。要改命格,代价可非同小可。”

    “我知。”剑子淡然应道。

    他点点眉间道印,“我之修为,可是能换他一魂一魄?”

    素还真谈无欲的心俱是一沉。

    “前辈,你想清楚了。”谈无欲道,“修为还在,虽说无法得仙人道,假以时日,也是能恢复功体,化作人形的。”

    “五十年,自然是想清楚了。”剑子笑。

    “前辈,这又是何苦。”谈无欲长叹一声,“魂魄完整,便能转世。只剩这一魂一魄,最后也得被刑狱司收回做了肥料。你不愿见他轮回么?”

    “转世后,还记得前世么?”剑子突然问。

    谈无欲一愣,缓缓摇头。

    “那便是了。”他点头。“我自作主张,自私了。只觉得有些话,不说,不好。”

    “我知道了。”素还真说。

    谈无欲垂眸,自是明白他所指为何。

    “前辈,魂魄勾出来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到破晓我们便要走了,你抓紧。”

    剑子点头,“如此,便劳烦小仙了。”

    素还真走到龙宿身旁伸出手,看了眼谈无欲。

    谈无欲无奈摇头,也伸出了手。

    “素还真……”谈无欲叹道,“干完这单我一定跟你拆伙。”

    素还真拍拍他的手。“随你。我再找你搭档便是。”

    (11)

    龙宿睁开眼,看见桌前垂眸的剑子,似是睡着了。

    “剑子。”并未多想,他开了口。

    剑子抬眼,笑道,“比我想象得快。”

    “吾死了吗?”龙宿问。

    剑子思考片刻,答道,“快了。”

    “哈,真是不错的答案。”龙宿笑。说话间,他起身,从躯壳里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他不由得一个趔趄。

    回头望望依旧靠于亭柱的身体,眼中不免露出些微诧异。

    再看看一旁的白猫,便心安不少。

    “汝……果真是汝……看来,吾眼光不差。”他说。

    “好友慧眼如炬,风采不减当年。”剑子夸道。

    “免免免。”龙宿坐到剑子对面,眼中笑意一如既往。“好友夸奖的背后,总伴随着理所应当的危机,吾还是受之有愧,愧不敢当吧。”

    “耶,堂堂龙首,些些小事怎会难倒。”

    “哈,就不知好友口中这些些小事,是多大的小事。”

    “这嘛……我亲自奉陪的小事。”剑子说。“如此,好友可安心了?”

    龙宿抬眼,鎏金眼眸深深望向剑子,“好友不说,吾也会拉好友下水。否则,五十年前,吾岂不是白白散了修为。”

    “哎呀,失策失策。早知好友如此睚眦必报,我早应该找一只貌美的母猫,享猫生之乐去。”

    听罢,龙宿伸出手,轻覆上剑子放于桌上的手。

    “五十年。汝没抓紧机会,之后可没机会了。”

    “哈。”

    一时静默。

    “龙宿。”剑子望着东方,那边隐隐传来光亮。“猫,活得短了些。”

    “吾知。”

    “没了那几百年的修为,我也无法换身体了。”

    “吾知。”

    “他们还未走,若是反悔,还来得及。”

    龙宿也望向东方。

    “吾之前的五十年太漫长,长得再往前的年岁都似乎只是南柯一梦。”

    “猫能活十年,也是有汝的十年。”

    剑子手一颤。

    龙宿起身,走到剑子身前蹲下,伸手探上他的鬓角。

    眼神缠绕不休,其中情意爱恨旁人又如何能知。

    (12)

    “时间到了,去叫他们。”蹲坐在门口的素还真拍拍歪在自己肩头睡着的谈无欲,后者揉着惺忪睡眼,无知觉地被师兄半搂在怀中,朝亭中走去。

    走到亭下,素还真却是一愣,旋即捂住了还没完全睁开的谈无欲的双眼。

    “怎么了?”谈无欲问。

    “小孩子不能看。”素还真说。

    素还真总有这样的本事,一句话便勾出师弟的火来。

    “只差一两岁,你能看我也能看!”说着,他掰开素还真的手,借着稀薄的光望去,也是心神一荡。

    龙宿扣着剑子后颈,将他往下拉着,剑子俯身。

    他们闭着眼。

    他们在接吻。

    谈无欲听见后方传来浅浅的叹息,原本放在自己眼上的手此刻围在胸前。

    “放开吧,我们要去收了。”他说。

    素还真反倒将脸埋进他的肩,莲香霎时萦绕在鼻尖。“再等等吧。”

    “反正他们……”谈无欲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最后,只剩自己听得见了。

    “反正他们都是灵体……又碰不到彼此……”

    (13)

    夏至。有雨。

    一只白猫在宫灯帏中躲雨。

    “喵。”

    檐上传来轻呼。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它捡到一只猫。

     

    龙剑霹雳布袋戏

    评论(13)
    热度(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