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咸鱼,从我做起

请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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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剑】痴情司(11)——“听他唱歌,你会爱上他的”

    -唉……这章写得我……挺难过的。

    -有些没展开的放到下一章。

    -挺长

    【10】

    【12】

    ——————正文——————

    (1)

    腊月二十六。

    “先生,您叫我。”穆仙凤站在龙宿的画室跟前,看着已经三天两夜没合眼依旧在画布上涂涂画画的人。

    “查一下去B市的票。”龙宿说。

    仙凤心中讶异,但从不多言。十分钟后她回复道,“从现在到正月初三之前的火车票都没了,明天下午3点有一趟飞机,还剩两张商务舱。不延误的话4点多能到。”

    龙宿手中没停,又问,“自己开车过去要多久?”

    仙凤查了查,说道,“高速路不堵的话,八个小时,不算在服务区停的时间。”

    龙宿点点头。

    仙凤拿不定他的想法,犹豫片刻准备离开。刚转身,龙宿叫住了她。“凤儿。”

    “先生。”她转过来,看见龙宿的笔还在手上,却没了动作。

    “有什么消息吗?”他问。

    仙凤翻翻手机,轻声说,“萧先生很满意您的作品,也很惊喜能提前完成,派人送了谢礼。”

    “嗯。”

    “老爷让您今年无论如何要回老宅过年。”她说着,偷偷瞄了眼龙宿,把那句“见见老战友的女儿”吞了回去。

    “再说吧。”

    “大小姐说您得了空给她回个电话。”

    “嗯。”

    仙凤沉默半分钟后,龙宿抬起眼,眼里满是红血丝,却看不出一点情绪。“还有吗?”他问。

    仙凤将手机里的邮件短信和其他社交软件翻来覆去检查了个底朝天,甚至翻了垃圾箱。

    “没有。”她垂着头。

    “知道了。”龙宿又将视线移回画布。拿着笔却无从下手,最终长叹一口气,放下了笔。

    “收拾一下吧。”他说着,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擦手。“开着车,跟我去一趟B市。”

    “先生,您……您已经三天没休息了。开车怕是……”仙凤心头一惊,阻止道。

    “无妨。”龙宿起身,整了整衣服,“你开的时候我休息便是。”

    “那好歹叫上默言歆,您能多休息会儿。”仙凤取下龙宿的外套,为他披上。

    “不用,让他留在此地……帮我留意些。”龙宿整了整衣领,出了门。

    仙凤拗不过,只得拿起车钥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发了消息给默言歆。

     

    (2)

    腊月二十七。

    龙宿在黑暗中醒来。恍惚间以为天还没亮,待看清顶上明灭的灯光,才意识到在穿山洞。

    他揉着头缓缓坐起,从未有过这种经历,腰酸腿麻,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您还可以休息会儿,就快到下个服务区了。”仙凤柔声道。龙宿偏过头去,仙凤脸上也蒙了层显而易见的疲惫。他不免有些愧疚。

    “下个服务区,就换我来吧。”说着,抬手挡了挡突然倾泻下来的阳光。龙宿看着,总有不真实的感觉。

    越靠近B市,这种感觉越强烈,似乎自己在走入谁的一场梦境。

    到B市,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在慕少艾的指引下,龙宿驱车来到B大附近的居民区,慕少艾在小区门口等着。

    “哎呀呀,难得鼎鼎大名的龙首还记得我的电话。”看着龙宿走下来,他笑眯眯迎了上去。

    龙宿伸出手,慕少艾却越过他,直直走向身后的仙凤,“哎呀呀,龙宿先生,不是我多嘴,您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这样美丽的姑娘,您怎么舍得让她受这种罪。”

    说着便伸出手。仙凤眼疾手快,伸出手与慕少艾握了握,“谢谢先生关心……我……我没事。”

    慕少艾眉一抬,松开了手。转过身看着龙宿,笑道,“来找佛剑?”

    龙宿点头,“我以为会问我是不是找剑子。”

    慕少艾点了根烟,又将手里的烟递了一根给龙宿。龙宿摆摆手。慕少艾收回来,“我记得你上次来还抽的。”

    “戒了。”龙宿答。

    “可真够快的。”他说。烟雾升上来,慕少艾的脸在日光下有些模糊了。“剑子啊,好久没回来过了。”

    龙宿心中没来由抽了抽。

    慕少艾拍拍他的肩,“佛剑不住B市,在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开车过去大概五个小时。”

    龙宿点点头,扭头就要上车。慕少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龙宿低头看着他的手,对方没有放开的意思。

    “别急啊。”他笑道,“你不心疼你的小美女我还心疼呢。我做东,吃点饭休息一下再去吧。”

    “无妨。过去了休息一样的。”龙宿说。

    慕少艾放开他的手臂,低头抽了口烟,“不想听我讲讲剑子的事儿么?”

    龙宿犹豫着,慕少艾将他往小区里拉着,“权当帮我个忙,我也很久没跟人讲过了。你知道人一上了年纪,总是有回忆不完的事情。”

    晚上慕少艾帮龙宿在学校附近定了酒店。他知道龙宿会留下来。

    离开之前,他望着龙宿的脸色,笑了笑,“老人家我,如今也心软得不行。所以你去找佛剑,我不拦着,但好心提个醒,佛剑讲的更令人难受。你想清楚了。”

    龙宿不答话。面色苍白,分不清大脑和心脏哪里更疲惫。

    看他不答话,慕少艾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关上了门。“年轻人啊,总爱在无用之处耗费精力。”

     

    (3)

    腊月二十八。

    龙宿拿着慕少艾给的地址和电话,来到了佛剑家在的小区。

    “喂。”接电话的是一页书。

    “我是龙宿,之前通过话了。”龙宿说。

    “我知道。”一页书叹了口气,“现在不方便让他出来。如果不介意,你能先在酒店安顿一下吗?等这边好了,我再打给你。”

    龙宿抓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又看了看靠在车窗上睡着的仙凤,说道,“好。打这个电话即可。”

    “多谢谅解。”一页书说。

    龙宿握着方向盘,犹豫片刻,开出了小区,随便找了个酒店。

    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龙宿没做犹豫,让仙凤就留在酒店,自己开车去了那边。

    一页书在门口等着,他面容平和,不怒自威,龙宿轻吐一口气,与他握了握手。

    “抱歉,久等了。”一页书说。

    “无妨。”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页书打开门,解释道,“让父母去了外面,想来,你们聊得也会轻松些。”

    龙宿点点头,“多谢。”

    “客气。”一页书穿过客厅,将龙宿带到书房,“佛剑,他来了。”

    龙宿突然觉得足下如千斤重,愣在门外。

    “谢谢。”他听见佛剑说,“能帮我们弄些茶吗?”

    一页书点点头,侧过身让龙宿进去。龙宿稳了稳心神,这才踏进了门。

    “久见了,龙宿。”他看见佛剑坐在轮椅上,便轻轻点头,喉头有些发紧。“打扰了。”他说。

    “坐吧。”剑子指了指一旁的太师椅。龙宿点头,坐下来后发现佛剑并没看他,在手机上敲着。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了口,“聊聊吧。”

    佛剑抬起头,将手机放在一边,“好。”

    对上他的眼神,龙宿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佛剑显得从容淡然,见龙宿不说话,便先开了口,“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龙宿有些杂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他皱起眉,“你知道我会来?”

    佛剑点点头,“但我以为你至少会跟他过完年。”

    龙宿扯起嘴角笑了笑,“节日之类,也并非非过不可。来日方长。”

    “自然。”佛剑说,“只是你连小年都不愿错过,我便猜过年你会想跟他一起。”

    龙宿愣了愣,“哈。”

    “你想聊什么?”佛剑问。

    龙宿不再跟他打太极,直言道,“那场车祸,还有……车祸之。”

    “剑子没跟你说过吗?”佛剑问。龙宿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说了。他说是他喝了酒,害了你害了他。”

    “你不信?”佛剑依旧淡然问道。

    “我信。”龙宿说。“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听了又能怎样。”佛剑垂眸,“徒增伤感罢了。”

    “他……”龙宿挣扎着,许久后,叹着气说,“他放不下你。我自然要来看看。”

    佛剑直直望向龙宿,沉默良久,他点点头,“我也想跟你说说的。”一页书端着茶水进来,将茶盘放在书桌上,又拿了毯子帮佛剑盖好腿,柔声道,“有事叫我。”

    佛剑点头。一页书出门前,佛剑说道,“帮我把相册最后那张照片拿来吧。”

    一页书转过头,看了眼佛剑,又看了眼龙宿,“好。”他说。

     

    (4)

    “你听过剑子唱歌吗?”一页书回来期间,佛剑抿了口茶突然问。龙宿微愣,摇头。佛剑却像是没料到这个回答,脸上难得出现一闪而过的讶异。

    “那可惜了。”他垂眸,吹了吹杯中的浮沫,“听过他唱歌,会爱上他的。”

    龙宿挑眉,或许是不信,也或许是挑衅,他说,“我不用。”

    佛剑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一页书敲门进来,佛剑接过边角有道折痕的照片,向一页书点头致意,一页书走出房间,替他们关好了门。

    佛剑看着照片,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不过,还是可惜了。”

    或许是灯光太暧昧了吧。龙宿想。否则,佛剑这种陨石砸下来也只会面不改色劈开陨石继续走的人,怎会露出如此悲怆又温柔的表情。

    佛剑将照片递过来,龙宿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这是我留下的唯一跟剑子有关的东西。”佛剑说。

    照片里,剑子穿着米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牛仔裤,坐在酒吧凳上,一手握着话筒,一手自然放在腿上,微闭着眼。追光笼罩着他,像是为他罩上了一层轻柔的结界,将他与这个纷纷扰扰的尘世隔开来。安静又疏远。

    龙宿看着照片,手中不自觉也像佛剑一样,小心翼翼地抚上照片中那人的脸。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多么荒谬。

    “这是他大三参加校园十佳歌手。”佛剑说。“那会儿他不想凑热闹,禁不起辩论队里的人劝,说他不参加可惜了这把好嗓子,况且要毕业了。就抱着玩儿玩儿的心态去了。”

    龙宿依然看着照片,点点头,示意佛剑继续。

    “决赛他本来准备的曲目是《holiday》。”佛剑顿了顿,解释道,“green day那首。比较能调动气氛。”

    龙宿点头。

    “决赛前……两天?还是一天。我忘了。”佛剑说,“他母亲与他通了电话。”

    龙宿终于从照片中抬起眼。

    “他也是后来才跟我讲。他母亲打电话来,原本是闲聊,不知怎的聊到了彩虹团的游行,你知道那件事吧?”佛剑问。

    龙宿皱起眉,他不是什么有社会责任感的艺术家,对媒体一哄而上报道的热点总是能避则避。终于,在蒙灰的记忆库里翻到了隐约的印象。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不了了之。对这种活动,龙宿向来嗤之以鼻。

    “嗯。”他点头。

    佛剑便继续,“他母亲说,你不要学这些不三不四的。剑子只当是让他不要游行,便说不会,自己不爱凑热闹。他母亲说……”佛剑停住了,皱着眉斟酌着用词,“他母亲说,我是让你不要学那些人,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同性恋,怪恶心的。”

    他看见龙宿的脸瞬间黑下去,蓦地想起自己当初听到的时候沉下去的心。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什么表情。

    他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剑子旁敲侧击问了些,他母亲的情绪却是越发激烈,甚至问剑子是不是。”他叹了叹气,“他说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如果我是,您准备怎么办?不要我了?”

    龙宿手中紧攥着照片。答案很明显了,他却依旧不死心地问,“然后呢?”

    佛剑望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然后他母亲说,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龙宿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他挥了挥手上的照片,“那这个呢?”

    佛剑点头道,“这就说到了。这件事剑子当时没告诉我。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彩排的时候还跟大家有说有笑。”

    “决赛十二个人,他第二个上场。就在第一个人上台前,他突然在群里说改主意了,换歌。”佛剑动了动腿。

    “换什么歌?”龙宿问。

    “我们也问了。”佛剑将毯子收了收,继续说,“他没说,我们问他伴奏怎么办,他说清唱。”

    “哈,口气不小。”龙宿笑,调侃的语气里尽是颤抖。

    “是啊。”佛剑点头,“就在第一个唱完后,谈无欲突然说,我弄了台钢琴,给你伴奏吧。”

    “谈无欲……”龙宿半眯着眼,“慕少艾好像提过……是他们辩论队的……”

    “四辩。”佛剑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剑子要唱什么,但他说了之后,剑子没有拒绝。

    “把钢琴弄上台就让后台一团乱,听到剑子要换歌,主持人都快哭了。”

    听到这里,龙宿总算笑了笑,“是他做得出来的。”

    佛剑没接话,指着照片上剑子背后的黑影,“就是这个,听说钢琴价值不菲,不知道谈无欲怎么弄来的。”

    龙宿又看了看照片,刚刚没注意,剑子后面隐没在黑暗里若隐若现的钢琴的轮廓,这个角度看不清演奏者。

     

    (5)

    “他得了第一。”佛剑说。

    “不讲讲过程吗?”龙宿抬眼问。佛剑回忆着,“他就……唱了首歌。《少女的祈祷》。我没听过,粤语,当时没听懂歌词。很久之后才去搜到。”

    龙宿是听过的。他又看看剑子的照片,心头的闸门轰然开启,无数情绪一涌而出。

    “比赛结束后,我被他们队里的推上去给他送花。”佛剑冷冷清清的声音将龙宿从中捞出来。

    “他们都知道你们的关系?”龙宿问。

    “嗯。”佛剑轻答。“都是顶聪明的人,慕少艾,谈无欲,素还真。”念着这些名字,佛剑像是陷入了浓稠的回忆,眼神闪烁,流淌着清幽的光。

    “大一下他们就发现了。”他说,“我把花递过去,剑子接过来。”

    描绘着最简单的动作,佛剑却像用着最陌生的语言,说得缓慢而艰难。

    “然后……他好像抱了抱我。应该是。”

    龙宿盯着他,哪怕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平稳,神色却依旧没有破绽,如果捂住耳朵,甚至会以为他说着今天天气真好。

    “再然后……”佛剑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好像,吻了他。”

    房间瞬间陷入了花岗岩般冰冷浓密的沉默。

    龙宿觉得似乎过了很久,他干哑的嗓子中,才费力挤出一个“嗯。”

    佛剑看着龙宿,无言地摇摇头。“我……并非要让你难堪是……他母亲看见了。”

    龙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再说不出来。

    “闹得很厉害。”佛剑声线依旧平稳,“他母亲的表情,旁人看了也会生出八分不忍来,何况剑子自己。”

    “只是……他什么都没说。暗中握了握我的手,又半个身子挡在我前面。”佛剑摇头,“他有时候只会自欺欺人。”

    “他母亲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得……很难听。或许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剑子说他母亲平时不会如此失态。”

    “当时比赛虽然结束,在场的人却也不算少。多多少少听了些去。所以那之后……”他稍作停顿,转了话头,“慕少艾对女性拿手些,劝了半天,总算是劝得她跟我们走了。不知谁叫来了剑子的辅导员,他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指责辅导员管理失误,说是学校带坏了她儿子。慕少艾他们也受了牵连,被认为与我们是同一类人。谈无欲心高气傲,气得发抖。不过素还真让他先走,他也只是冷着脸站在一边。”

    “剑子呢?”龙宿一句话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双手紧握太久,脱了力。

    佛剑看着他松开的手,“他一直站在我前面,一句话都没说。”

     

    (6)

    “后来呢?”龙宿哑着嗓子。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嗓音可以狼狈到这种程度。“车祸是什么时候?”

    “就在那之后,大概一周多,十来天吧。”佛剑递了茶,龙宿点头,算是道谢。“事情闹大了,我也被请了家长。

    “我父母都是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人。母亲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哭,父亲倒是生气,让我回家。

    “那会儿我们被分开了。”停顿了片刻,佛剑一声轻笑,“这说得倒像是小说里的苦命鸳鸯了。”

    见龙宿没理,便继续说,“我家里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想办完这些事就将我带回去。那天晚上,剑子翻了两道墙,在楼下叫我。我睡不着,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也听到了。”

    “你们喝酒了?”龙宿问。

    “他喝了来找的我。不过不多。”佛剑说。“找慕少艾借的车。他说,佛剑我们私奔吧。”

    “你答应了?”

    佛剑沉默着,半晌,他说,“我明知他喝了酒,也知道这样不对,却没有阻止。他开得很快。我问他去哪儿,他说不知道。”

    “在哪儿出的事?”龙宿轻声问。

    “出城的高架上。”佛剑垂下眼,盖住了所有的情绪。“对面来了逆行的货车。他没刹住。”

    龙宿轻轻闭上了眼。

    “我被压住了腿,剑子满头是血爬出去,没有手机,借不到电话。他在我眼前昏倒了。”佛剑看着龙宿颤抖的双手,停了下来。“我可以停下。”

    龙宿十指交叉,指节发白。他盯着指尖,摇摇头,“说吧。”

    佛剑拿起茶壶,往自己杯中加了些水,“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床上了。守着的是一页书,他被父母叫回来。他说剑子比我伤得轻些,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他喝了口茶,说得轻柔,“两家算是结了仇。我家里坚持要他们家赔医药费,剑子母亲则认为是我带坏了他。”

    “一页书去调解的,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结果就是他带我去德国,剑子留在这里。”

    “他说……”龙宿开了口,嗓子里像是起了血泡,“他说,你们分手是因为……你要出国,他没钱。”

    佛剑一愣,半晌,才开口,“是吗……”

    “一页书问我要不要跟剑子道个别。我说不用了。”

    “你们……出事后就没见过吗?”龙宿问。

    “他来找过我。”佛剑想了想,“在病房外,我看见他手上缠着绷带。但是被我父母挡住了。”稍作沉默,他说,“后来,我走了。再后来,慕少艾联系到我,说剑子给了我一笔钱。”说着,他露出一个似乎是苦笑的表情,“那会儿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7)

    “佛剑。”龙宿在两人沉默了数分钟后突然开口。佛剑望过来,龙宿有些憔悴,“你这次回来,是为何?”

    佛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问道,“怎么,觉得我会动手抢人吗?”

    “是啊。”

    如此坦荡的回答,让佛剑微微眯了眼。“我将钱还给他。”他说,“也看看他的现任如何。”

    “看完了,如何?”龙宿问。

    佛剑按了按眉心,“你会在意我的看法吗?”

    龙宿笑了笑,“不会。”

    佛剑点头,“那就好。”

    龙宿端起桌上凉了的茶,仰头喝了一大口,又给自己斟满。“佛剑。”他说,“说句遭雷劈的话,我庆幸你们遇到了那场车祸,否则,我便遇不到他。”

    佛剑看着他,没说话。

    他晃晃茶叶,又将茶杯放在桌上。“所以,对你的愧疚,我于情于理,应当与他一起顶着。”

    佛剑轻轻“嗯”了一声,没打断。

    “你是他的手足,他的同袍,他的兄弟。便是我的亲朋,我的好友,我的……孽债。”龙宿看向佛剑。“你若有事,我义不容辞。”

    佛剑抿着嘴,良久,他说了声,“多谢。”

    “但是。”龙宿像是没听到,继续说着,“唯有放手,我不会答应。他是我死皮赖脸追来的,哪怕是朱砂痣,我也只能说句抱歉了。”

    他听见佛剑长舒一口气,又听见他说,“我以为你听了这些,会想着放弃。”

    龙宿垂着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笑了笑。

    “经历了那样的事……我知道很艰难,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走出来的,但……”他听见自己有些哽咽,停下来缓了缓,说,“他自己一个人,这些年日子是怎么过的,我想都不敢想。”

    佛剑放在毯子上的手猛地抓紧了。

    “龙宿,你会遇到同样的选择,到时候,你又要如何。”他缓缓放开手,问道。

    龙宿捡起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照片,缓缓站起来,走到佛剑跟前,半弯着腰,将照片放在他腿上。又直起身,低头看着他,“你知道吗。”他说,“剑子曾说,我对前任的感情,是占有欲。我问他怎么区分爱和占有欲,他当时说,不知道。”他笑笑,“我来找你,只是不想第二段感情重蹈覆辙,我想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与前任有没有不一样。”

    佛剑看看照片。多久了,没听见他唱歌。以后还能听到吗?

    不能了吧。

    “托你的福,我找到答案了。”龙宿说,“我没有。也不会让他有。”

    佛剑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素还真的笔迹,“天下无双。”

    他记得素还真将这张照片给他的时候是个晴天,明晃晃的太阳照下来,照片上的人都晕进了光里,看不真切。

    他抬起头,伸出手,“多谢。”

    龙宿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多谢。”他也说。

     

    (8)

    龙宿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他发了很久的呆。好几次没能发动起车,烦躁地拍了方向盘一巴掌,打电话让仙凤来接。

    等的时候,他歪靠着车窗,手机一震,瞟到“剑子”两字,倏地觉得空气都被抽光了。打开消息,却发现是慕少艾发来的。

    【剑子的决赛视频,好像只有我有存档了。要是不想看就删了吧。】

    封面是佛剑的那张照片。

    犹豫了两三秒,还是点开了。

    一开始是黑屏,只能看见舞台上隐约的光,声音听来是在抬钢琴。“快点啊”“还在干嘛”“为什么还不开始”,周围的人抱怨着。

    龙宿只盯着屏幕,二十几秒后,追光灯缓缓亮了起来,一个身影从后台走出来,从模糊的轮廓,到整个颀长的身躯。

    龙宿似乎忘了呼吸。

    这就是当年的剑子。原来三年前,他是这样的。眉眼间的愁绪也掩盖不了挺拔的少年气。

    他坐上酒吧凳,扫了眼还有些嘈杂的观众席,笑了笑,“抱歉,请大家原谅我的任性和自私。”

    他的声音与现在不太一样,柔软,干净。一说话,下面就变得安静了。

    “这首歌我要献给……”他的视线在观众席里跳跃着,最后定格在某个角落。他点点头,“我的爱人。”

    下面有人小声惊呼,有人发笑。他却像是全然听不见,朝一旁等着的钢琴手轻轻点头。

    龙宿这才看到谈无欲,虽只有不甚清楚的侧影,却也能看出清癯优雅,双手展开,如月光洒在钢琴上。

    剑子开口了。

    仙凤到的时候,龙宿歪在车窗上闭着眼。她敲了敲窗户,却被抬眼的龙宿吓了一跳。

    “您……不舒服吗?”回去的路上,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龙宿又闭上了眼。

    “需要去医院吗?”她问。

    “不用。”龙宿声音有些沙哑。“凤儿,你有喜欢的歌手吗?”

    “啊?”仙凤不知道龙宿的话题为何转得如此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他说。

    佛剑没骗我。

     

    ——————

    *剑子的搭配参照李健参加《我歌》那场。

    *一想到谈无欲弹钢琴就莫名兴奋。黑指甲弹钢琴很性感不是么(笑

    *文中提到的歌是张敬轩版。可以听听看。

     

    龙剑霹雳布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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