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咸鱼,从我做起

请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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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剑】痴情司(10)——“我喜欢上龙宿了”

    -偷偷放个更新,迟来的新年贺礼。

    -这章写得太纠结……写完再看更纠结。

    -我真的喜欢蔺兔子。

    -不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9】

    【11】

    ——————正文——————

    (1)

    腊月二十六。

    剑子仙迹在自己对象空荡荡的家里待了一整天。

    他做了很多事情。

    跟请来的家政一起把里里外外请扫了一遍。家政从龙宿买下这套房子后就每年来打扫,今年看见开门的是面色有些发白的陌生人,还以为被闯了空门,吓得差点报警。

    然而剑子只花十五分钟就让对方相信了自己只是纯良无辜前来探亲的研究生,并被阿姨握着手亲切问道,结婚了吗?有对象了吗?想不想找个女朋友?——前提是他还没有打电话给龙宿让阿姨求证。

    这种时候,剑子就会想起蔺无双无数次摇着头深恶痛绝说的那句,“剑子仙迹,道貌岸然一词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打扫书房是最费力的,因为龙宿的书多且杂。

    剑子在书房里来过两次,都只是走马观花匆匆一瞥,这次倒是好好研究了一番。他曾以为龙宿书柜里会摆满关于绘画的册子,但清点起来发现只占了一小部分。

    龙宿口味实在令人琢磨不透。比如摊在书桌上最近在看的是《西方哲学史》和《植物学》。

    后一本剑子再熟悉不过 ,拿起来翻一翻,没想到龙宿会做笔记。不过与其说是笔记,倒不如说,是借着书上的描述,画着“脑中的怪东西”。比如,在被子植物下的十字花科一节,他画了无数穿着蔬菜的少女,或者在紫罗兰上进行花滑的少年。

    一页页翻过去,枯燥的教材也能读出乐趣来,剑子不由得笑了笑。

    将书放到一边准备擦桌子,又看见了书下压着的书签。正准备将书签插到摊开的那页,剑子却被书签上的画停住了动作。

    不过寥寥几笔,但放谁眼里,都是剑子仙迹。

    他盯着书签,看得出来是从某张纸上撕下来的。但究竟是随手画了一张小像,临时起意用来做书签,还是私人订制,起了画一张剑子做书签的念头。

    剑子不愿深思。

    他将书签轻轻压进书里,脸上依旧是见着家政阿姨时和煦淡然的神情。

    大扫除持续了一整天,期间剑子还破费叫了外卖请阿姨们一起吃。送走阿姨已经过了八点。

    天早已黑透,剑子只留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和卫生间的镜灯,然后安安静静窝进沙发里。手机放在书房,开了电视却将音量调到零,光影在他脸上沉默地交错。

    感到有些饿的时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泡了包方便面,三两口吃完,收拾好之后洗了澡,又将浴室重新打扫了一遍。

    最后从卧室里抱来棉被枕头,将微信界面刷新了又刷新,卸载后又下载。最后放去书房充电,自己窝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腊月二十七。

    剑子从龙宿干净整洁空空荡荡的客厅中醒来。

    他揉着头发打着哈欠去书房拿过充了一晚上电的手机。除了献血中心提醒他定期鲜血有益健康的短信,再没别的消息。

    未接来电也没有。

    他将被子收好,又来到卫生间简单的洗漱后,去厨房做了碗清汤挂面。沉默地吃完,沉默地洗碗。做完这一切,时钟指向七点半。

    他提着垃圾下楼,在电梯里遇到了下楼买早点的楼上的小姑娘,他朝小姑娘笑笑,顺手将昨天买给阿姨吃的巧克力给了她一颗。

    回到家里,他拿起书桌上的手机,依然没有信息。

    他开始看龙宿的书。

    从《活着本来单纯》到《攻击与暴力犯罪的神经心理学研究》,从《李贺诗全集》到《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笔记多的地方他就会多看两眼,少的页码便一带而过。

    很奇怪。看着龙宿随手记的笔记,似乎就能想象到他凝神细思的样子。

    这样想来,自己好像还不曾见过龙宿画画写字的模样。将书放回去的时候,剑子这样想到。

    苍曾说,看一个人的书架很大程度上能看见他的心。剑子现在觉得苍就像个神棍。

    下午四点,剑子锁好所有的窗户,换好从烘干机里取出来的自己的衣服,又将龙宿的衣服叠得规规整整放在床上。

    他看着龙宿两米的大床,强迫症一般抚平所有的褶皱。

    四点半。剑子仙迹离开了疏楼龙宿的家。回到三十公里外,学校的出租屋。

    唯一带走的,只有手上的绷带和口袋里断成两截的银行卡。

     

    (2)

    腊月二十八。

    天将明未明的时候,剑子仙迹头一次,不是因为噩梦这么早醒过来。望着隐约可见的天花板发着呆。

    楼下开始喧闹起来后,剑子从床上起身,洗漱完毕简单吃了早点,揣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去了银行。年末,哪怕剑子来得如此早,排号也排到了二十多。

    但是他一点也不急,甚至主动与排在后面的两个满脸焦急的大叔大婶换了号码。等待的时候他就坐在银行的长椅上,偶尔看几眼大厅的电视里滚动播放的广告。

    剩下的时间,他望着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和摩肩接踵的人发着呆。

    好像从决定考研开始,他就没有用过这次这么大把大把的时间发过呆了。那时候恨不能走路都在背单词,累到脑子里一点杂念都没有。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看着匆匆吃了点东西就来接班的工作人员,有些抱愧。递过身份证和银行卡的时候轻声说着,抱歉耽误你吃饭了。

    对方一愣,表情柔和不少。

    卡里有7万8。剑子真是想破胆也没敢想有这么多,他以为顶多5万。

    “但是以前的卡号用不了了,只能办新卡。”工作人员说。

    剑子愣住了,又问,“那旧卡可以还给我吗?”对方点点头。剑子又点头道,“那麻烦了。”

    带着新卡走出银行大门,冷冷的太阳悬在半空,可有可无地撒着光。

    剑子拿出手机,微信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往上拉,在第一个名字上停留许久,最终往下,找到了道长。

    蔺无双推开学校旁边那家麦当劳的门的时候,剑子正望着窗外。蔺无双一掌拍过他的头,剑子顺势往前,上半身瘫倒在桌上。“少跟我装死。”蔺无双的声音从头顶缓缓传过来。剑子一动不动,连嘴唇都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气若游丝说着,“道长,脑震荡了,你得负责。”

    蔺无双点点头,“这就是你对抛弃了饭局来陪你度过无聊假日的朋友的态度吗?”

    剑子哼哼两声,撑起身来,“这就是你对将你从坐立难安的无聊饭局中拯救出来的好友的态度吗?”

    蔺无双提起脚,报复性踹了他一下,长叹一口气,“可别说,让你打电话太明智了。我爹的老伙计刚说到要把我介绍给他闺女。”

    剑子倒吸一口冷气,又踹了回去,“你家里不是知道你跟练峨眉的事儿么?”

    蔺无双点点头,片刻后,又摇摇头,“不说我了。找我来有事儿?总不会来陪你说相声吧?”剑子点点头,“您瞧着如何?能组个队出道么蔺老师?”

    蔺无双笑得勉强,朝他摆摆手,“你再贫我走了”。剑子无趣地耸耸肩,抬眼看了看取餐号,将取餐条递过去,“蔺老师,我脑震荡,照顾一下。”

    蔺无双气笑,还是拿过纸条去了餐台。

    回来的时候,剑子又成了他进门时的姿势。

    他将两份套餐放到桌上,碰了碰剑子胳膊,问道,“怎么,失恋了?”剑子扭过头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是啊。”

    蔺无双结结实实被呛到了。他咳嗽半天,这才涨红着脸,接过剑子递来的卫生纸擦着嘴,满脸写着“你请我吃麦当劳就是为了拿我开玩笑?”

    剑子点头,“是啊。”

    蔺无双坐好,又喝了口咖啡,气息平稳方才问道,“我刚刚就随口一说,怎么回事儿?”

    剑子眼眸半垂,咬着吸管,“前男友回来了,我跟他见了一面,龙宿知道了。这事儿要处理不好就得直接分手算了。”

    蔺无双无意识地搅拌着咖啡,眉头皱成川字,他斟酌半天,问道,“剑子……你……是这么拎不清的人吗?”

    剑子看了眼蔺无双,又重新垂下眼睛,拿起薯条咬着,“有时候,是吧。”

    蔺无双眯起眼,放开咖啡,小臂撑在桌上,正色道,“剑子,你叫我过来,总不该是为了听你说谎的。”

    剑子依旧咬着薯条,蔺无双也不催,慢悠悠吃着自己刚刚外卖叫的肯德基的土豆泥。等他开始用勺子刮杯壁的时候,剑子终于开了口。

    “道长,我好像喜欢上龙宿了。”

     

    (3)

    蔺无双觉得这是自己听过剑子说的最冷的冷笑话。

    他将土豆泥轻轻放在桌上,歪着头,“你刚刚说你喜欢谁?”他发誓要是自己听错了就回请剑子一顿海底捞赔罪。

    剑子抬起头,一字一顿,“龙宿,疏楼龙宿。我对象。”

    蔺无双张了张嘴,却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有口难言是什么感受。

    槽点多到一度怀疑今年新兴了什么整人游戏。

    可是看着剑子一脸严肃,又不由得重新理清思绪。最后只好将所有的话汇成一句,“解释吧。”

    剑子重新望向窗外,“我前男友,因为我的关系,腿断了。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再不会喜欢上别人了。下半辈子就守着他,护着他。可现在,我好像阴沟里翻了船。”

    蔺无双再一次陷入痛苦不堪的境地,他头一次觉得,苍能够跟剑子相安无事相处这么久简直是慈悲为怀。

    看着纠结难当的蔺无双,剑子见怪不怪笑了,“要我从头说给你听吗?”

    蔺无双摇摇头,“我来问吧,如果你不想答可以不用说。”剑子点头。

    “你跟疏楼龙宿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吗?”他问。

    剑子眨眨眼,笑着叹了口气,“道长,你问问题真是……我还以为你要在前男友上纠结半天。”见蔺无双没有接话的意思,他舔舔嘴唇,点着头,“是啊。最开始,不是。”

    “那是为什么?”蔺无双皱起眉,“总不可能为了钱吧?”

    “若我说是呢?”剑子笑问。

    “那就打你打到半死,挫骨扬灰,然后挖了自己和苍的眼睛。”蔺无双捧着汉堡,表情严肃,眼神真挚。

    剑子盯着他,看他良久也没半分松动,轻呼一口气,“多谢。”他说。又吃了根薯条,这才说道,“你也知道,一开始去见他,是迫于无奈。接触了两次,觉得他本性不坏,或许做个朋友也不错。”

    蔺无双看着剑子,他脸上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若隐若现的哀戚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挥走。

    “再后来,偶尔跟他聊天。听他讲画,讲他学画的时候被先生打,因为不能伤了手,就打屁股。讲他为了画传统建筑在江南的乡下一呆就是半个月,画面上看起来是云雾袅绕的江南水乡,其实身上全是蚊子种的草莓。”

    剑子絮絮叨叨讲着龙宿,蔺无双一直没有打断。他没来由地相信,剑子自己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可是我……从来没跟他分享过我的生活。”剑子结束回忆,望向蔺无双。“你猜为什么?”

    蔺无双想了想,“你怕……他同情你?”

    剑子一愣,笑道,“道长,苍老说你看起来直肠子一根筋,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我信了。”

    蔺无双又在剑子头顶呼了一巴掌。“你快点讲。”他说,“我头一次给人做心里建设,激动着呢,别泼我冷水。”

    剑子乐呵呵点点头。

    “我的故事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他端着牛奶,喝一口说一句。“同情这种情绪,最要不得。接受者食之无味,送出者弃之可惜。”

    说完,他再次陷入沉默。蔺无双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便问着,“那,你又是怎么想着,要跟他在一块儿的?”

    剑子手点着桌面,蔺无双下意识看过去,猜着剑子何时有了这个小动作。

    “我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剑子说,“龙宿没追过人。或者说,没追过同性。他的手段看起来简直幼稚又好笑。”

    蔺无双不禁腹诽,要是华丽无双的龙宿听到这种话,会不会气得拉着剑子同归于尽。

    “可是我吃这套。”剑子突然说。

    好吧。蔺无双暗自揉了揉太阳穴,这两人殉情的可能性更高。

    “那时候我猜,我可能对这个人感兴趣了。”剑子摇了摇喝光的牛奶,顺手又拿起了单买的可乐,“感兴趣对我来说,很可怕。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所幸,只要想想前任,我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后来……”剑子沉默后,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沉重些,“后来,在你家里看到了龙宿的画。那会儿喝了酒,分外矫情,东想西想的。看到那画,竟然觉得自己看懂了。后来想想也挺好笑的,你说我,不懂光线构图,也没什么美学素养,能看懂什么呢?”他自嘲般笑了笑,“可就那一瞬间的‘懂了’就像一个小小的火苗,在脑子里慢悠悠死气沉沉地烧起来,你以为它要灭了,又在看见龙宿的时候跳一下,提醒你,嘿我还活着呢。接着就开始怂恿你跟他聊天,跟他打球,答应他吃饭看电影。”

    蔺无双听着,心里慢慢揪起来。这个故事怎么听,都是言情小说里两人勾勾搭搭半天不肯戳破窗户纸的纯爱故事。

    可是一个前男友横过来,瞬间无解。

    因为可气可恼的是,连责备都找不到对象。

    “后来我想,这把火,或许是欣赏吧。帅气多金的年轻人,才华横溢,偏偏这个人还能回应你天下无双级的冷笑话,谁不欣赏呢?”剑子说。蔺无双发现,他似乎又陷入那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毕竟他是直的。所以或许是鬼迷心窍,也或许是一时兴起,反正在我这个门外汉看来,艺术圈对性取向向来处变不惊。总之,他的喜欢里有多少自我感动,又有多少自以为是的真心,谁说的准。”

    “谈恋爱不是什么难事。”剑子吸吸鼻子,“跟前任分开的时候,我整宿整宿做噩梦。那时候我想,要是来个人陪我睡觉,跟谁谈恋爱都没差。但是‘在一起’,跟谈恋爱,到底不同。”

    蔺无双注意到,他说的是分开,而不是分手。

    “龙宿在我这个想法还没消失的时候猝不及防告白了。”剑子想想,又笑了,“不对,好像是我先告的白。都无所谓了。那时候想着,谈恋爱,无非是吃饭睡觉压马路,我们不可能结婚,他家里也不可能接受。更重要的是,龙宿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我是不是真的有对恋人一样的喜欢。”

    “既然一段恋情注定会结束,那么开不开始就只是个无所谓的选项。龙宿想尝鲜,我也不讨厌,这就算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游戏结束,大家好聚好散,各生欢喜。我笃定地相信喜欢一个人,不会那么容易。于是他的愤怒,我只当是占有欲得不到满足。而你知道,我向来会安抚人。”

     

    (4)

    “剑子。”蔺无双突然打断他的话,剑子停住话头。蔺无双看着他,缓缓问道,“我问个不是玩笑的问题。要是你的前男友,当年出事后要拉着你一起吃安眠药,你会答应吗?”

    剑子笑笑,“会。”

    蔺无双点头,又问,“那现在呢?”

    剑子慢慢收回笑意。他喝了口可乐。蔺无双见他不说话,又开了口。语气缓慢而坚定,“今天这些话,你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

    剑子依然默不作声地用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蔺无双看着他,也喝了口咖啡,说,“中学的时候,学到庄子丧妻,击缶而歌。那时候都在赞叹庄子看得清楚想得明白,唯独我一个人觉得很难过。我总在想,庄子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让他看透人生来即苦,永诀都是令人愉悦的告别。”

    剑子心尖微颤,那时候读到这个故事,跟佛剑说,庄子年轻时候一定过得很苦吧?佛剑摇头,说,在旁人眼里,他一生都很苦。

    “剑子,你觉得苦吗?”蔺无双问。

    剑子其实很想笑。每个人都问他,是不是很辛苦,有没有很难过?可是最难过、最辛苦的时候到没什么人来问,倒是在问他,知道错了吗?后悔了吗?

    都过去了,回忆起来,都忘了苦是什么滋味。时间虽然不能治愈,但确实能淡化某些东西,尤其是负面情绪。

    于是他真的笑了,“道长,我还没讲完你就急着给我心里辅导了。”他看见蔺无双跟着笑笑,便接着说,“大概是大前天,我跟前任见了一面。我当时以为,只要他问我一句,你还爱我吗?你要跟我走吗?我就能屁颠屁颠扔下一切回到他身边。”

    他声音里突然出现了些微的波澜,于是他停了下来,再次开口时,波澜不见了。

    “可是我发现,他开口问我过得好不好的时候,我就全线溃败了。”剑子垂着眼,雾气就缠着他的睫毛,“我怕他知道我在谈恋爱。更让我害怕的是,怕他知道的原因不是觉得对不起他,而是……”

    他抬起眼睛,看着蔺无双,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而是怕我会因为觉得对不起他而跟龙宿分手。”

    蔺无双沉沉叹了口气。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出现,我就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剑子说,“我以为龙宿对我说喜欢,是他自我意识过剩。那天突然意识到,我以为跟他谈恋爱能全身而退,才是自欺欺人。”

    旁边桌上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蔺无双连一个汉堡都还没吃完。

    他长呼一口气,定定望着剑子,“你上次手机关机,他快急疯了。”

    “我知道。”剑子说。短暂的沉默后,他又问道,“道长,你能忍受练峨眉愿意为另一个男人死吗?”他问。

     “我不知道。”蔺无双说。“我认识的练峨眉,不会轻易放弃生命。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想了想,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希望她愿意为了我活着。”

    剑子看了他好久,最后终于还是笑了。

    “我这两天,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多遍。”剑子说着,不仅是这段时间的,还有以前的,那些他总不愿拿出来回忆的东西。

    被迫的也好,自愿的也好,那些以为自己早就忘掉的事情,像泄了闸的水,哗的一声全涌上来。他一点一点,像走马灯一样看着自己是怎么把自己逼到现在这个地步,恨不得一帧一帧暂停了看看自己的心,问问自己怎么会、又是什么时候,移情别恋的。

    “道长,一想到要跟佛剑说放弃他,我都想让他一刀一刀凌迟了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啊,为了刚认识不到半年的人。”剑子扯着嘴角,笑得惨淡。蔺无双竟有些不忍直视,他偏头看向了窗外。

    “可是想一想龙宿,又觉得,就算苟延残喘活着,也不算坏事。”剑子最后一点笑也没了,他抬手捂着眼睛,长叹一口气。

    “道长,你古道热肠,嫉恶如仇,可得好好帮一下佛剑。”

    蔺无双终于意识到,剑子需要的并非开导。他什么都想明白了,也什么决定都做好了。

    他只是难受,难受到向来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着的剑子仙迹都想找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他讲一讲自己如何恶劣,如何玩弄龙宿感情,如何喜新厌旧,如何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他沉默地起身,不顾周围或诧异或嫌恶的眼神,将剑子圈在怀里,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剑子的肩颤抖着,唇缝齿间偶尔漏出些许哽咽。

    “是啊,你真不是东西。剑子。”他柔声说。“佛剑肯定也这么想。我每天就帮他一起,哦,还要拉着苍,他是个老神棍。我们恳求诅咒,让你跟龙宿死后天堂不收地狱不要。灵魂破碎,飘飘荡荡,只能做一对孤魂野鬼。不得轮回,不得转世。就看着佛剑下半生、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腊月二十八。宜祈福。

     

     

    龙剑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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