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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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剑】风雪夜归人(下·上)

    -年前一定要完结一篇。

    -伪开车,没飙起来。不好吃怪BGM

    -结局……emmmm……

    -不长。有bug。

    前文→【上】   【中】

    ——————正文——————

    当晚龙宿并未有其他过分举动,只是在起身时愣愣盯了半昏半睡的剑子,无人知晓他究竟在想什么。

    没错,哪怕在下是说书人,也不能妄自猜测,若是猜错,这故事便变了味。

    剑子从沉睡中醒来,已是晌午。他揉着依旧略显酸痛的脖子,不经意摸到两处微不可见的血痂。恍惚间想起龙宿月光下热得不正常的眼神,伤口处蓦地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酥痒。

    恍惚间,昨晚的事情却像是似是而非的梦境,只剩影影绰绰的幻影。

    相信您还记得,龙宿从来昼伏夜出,因此当剑子见着他时,已是当日傍晚。

    龙宿看上去像是经历了百年一遇的幸事,虽说酒窝里依旧是浅淡的笑意,鎏金眼眸里却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愉悦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剑子看着桌上比之以往豪华十倍不止的佳肴珍馐,平静缓和道,“龙宿,我昨晚,做了奇怪的梦。”

    “哦?”龙宿摇晃着酒杯,杯中暗红色液体泛着晶莹微光,他眼眸微阖,“若是不介意,可否说来听听?”

    “自然。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疑虑,还望好友不吝赐教。”

    “当然。”龙宿依旧笑意盎然。

    “龙首豢养蝙蝠吸食人血的传言,是真是假?”剑子问。

    龙宿晃荡酒杯的手终于停下,他将酒杯凑近轻嗅,又浅酌小口,这才笑道,“自然是假。”

    剑子点头,“那昨晚,便真是梦了。可若真是梦,好友又可知,为何我脖颈处会有血痂?”说完,他扯开护住伤痕的衣领,想让对方看见自己从梦中跃进现实的证据。

    可他忘了,饶是光线充足的白日里,伤痕浅淡犹不可见,如今只剩微弱烛火闪动,映入龙宿眼帘的,只有软白干净的皮肤。

    龙宿笑意更甚,“好友,汝离得太远,光线微弱,吾实在无法看清汝所谓血痂。”

    剑子闻言,起身走到龙宿身边,略弯腰,指着微微凸起的伤口,“这里,看见了吗?”

    龙宿伸出手,自己并未发觉指尖微微的颤抖,只知自己心口的激荡难以排解。柔软的指腹轻扫过粗粝的伤口,伤口下的身躯轻颤。剑子起身,看见龙宿眼中闪动的光,心头也像点了一盏风吹过的烛火。

    他拾掇心神,沉声问道,“如何?我在你这里似是遭到不明袭击了。”

    龙宿收回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却无法消掉刚刚被引出的灼烧感,反倒从指间蔓延至周身。

    “还能如何?”他轻笑,“吾自当义不容辞,彻查此案。只望好友耐心等待。在这之前,可别传出去,坏了吾疏楼龙宿的名声。”

    “那是自然。”剑子走回自己那方坐稳,“那便麻烦好友了。”

    “客气。”龙宿答。

    如此这般,半月倏地过去,剑子迟迟等不到所谓真相,反倒龙宿气色日益见佳。

    事实上,短则两日,长也不过三日,龙宿便约剑子饮酒,剑子每每以“不胜酒力”推辞,却总拗不过龙宿的笑意,几杯下肚,常不省人事,迷蒙中,迎来短暂的、欢愉的痛苦。像是熟悉的梦境,却总能在次日醒来时,发现身上添了更为细小的伤痕,脖颈间或是胸前。

    他摸着新起的伤痕,长长叹了一口气。

    当晚龙宿再次将剑子抱入卧房,轻车熟路拉开他颈间的衣物,正欲俯身,剑子咳嗽了两声。龙宿一愣,望向他的脸,只见剑子眉头微蹙,嘴唇不似以往红润,而是轻微发白。又是两声轻咳,并非他平日里转移话题的声调。

    龙宿摇摇头,摆开心头异样的悸动,咬住剑子喉结旁的皮肤,比往日里温度高些,稍高的温度会让血液更加美味。

    正如这温过的酒,味道总会清醇不少。

    可龙宿停住了。僵持片刻,他叹息着收起了獠牙。恋恋不舍地伸出舌头,在轻浅的咬痕处舔了舔。再次起身,轻抚过剑子的脸。离开了卧室,接过守在门口的凤儿递过来的手帕,神情依旧有些恍惚。凤儿低声道,“主人今日,用餐比以往快了些。”

    “嗯。”龙宿垂着眼,看着方才轻划过剑子脸颊的指尖,“凤儿,备些感冒用的药。”

    凤儿讶异,脑中快速转动着,少时问道,“知道了。需要为您也备一些吗?”

    “不用了。”他说。“吾……不用了。”龙宿极少话说两遍,凤儿不由得心口发紧,一个困扰了她许久,却从未问过的问题此刻滑到嘴边,没来得及收住脱口而出,“主人……主人以前从不在卧室用餐,为何……”

    龙宿将手帕递过去,“想问很久了?”仙凤点头。

    “哈。”龙宿笑,却不回答。凤儿听这一声,也知道再问无宜,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

    您要是问我,龙宿究竟所想为何,我亦不能道出一二,但有件事倒是能告知与您。若龙宿那夜离开前回头再看一眼剑子,便能看见他睁开的双眼里,有着与自己那声轻笑里同样的情愫。

    复杂绵密,缠绕在舌尖眼眸。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哈。我自然不知道。有很多事,不足为外人道,我一个小小说书人,自是不甚明了。

    隔天剑子沉默着喝完了仙凤端来的药。仙凤打趣道,“先生今日喝药怎么不似往常,像小娃娃一般,非要些糖果来解解苦。”剑子摇头笑道,“这药,甜的。”

    仙凤不语,心中只道这两人从来话说一半,言不由衷。

    晚餐时,剑子望着龙宿,对方面容平静,神态祥和。他便缓缓道,“龙宿,事情有眉目了吗?”龙宿微愣,继而想起之前那件无头悬案,暗自好笑,摇头道,“无。”

    “既是如此……”剑子开口,龙宿心中又是一惊,“在事情真相明了之前,我还是住回客栈吧。”

    龙宿手指轻点桌面,面容在风吹的烛火中忽明忽暗。“好友,这是不相信吾了?”他悠悠问道。

    “非也。”剑子摇头,“只是对方来势汹汹,近来越发肆无忌惮。若是未等到龙首查清真相,我便殒命疏楼西风,传出去,坏了剑子仙迹的名声。”

    “哈,这般说来,若是真相不明,好友便不再踏足疏楼西风了?”龙宿重新端起酒杯,问道。

    “然也。”剑子点头。

    “那汝之屠龙大计,也从此搁置不理了?”龙宿打破了两人长时间来刻意搭建的默契,却见剑子沉默片刻,又缓缓摇着头,笑答,“我不来寻你,好友也不来访我了么?”

    “哈哈哈。”龙宿笑,“送上门去让人割下头颅?吾再有闲情逸致,也不会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耶,好友不来,又何以得知我是斩龙首,还是……”

    “还是如何?”龙宿目光锐利,竟比一旁剪掉燃烧过度的烛芯还要明亮。

    “哈。来了不就知道了。”剑子笑意盈盈,笑意下装了多少心思却不得而知。

    “汝随意。”龙宿收回搭在剑子身上的眼神,望向桌上的珍馐佳肴,“这一桌,原本为庆祝好友身体康复,因此备了些补气活血的药膳,如今刚好为好友践行了。”

    “多谢。”剑子道。

    两人不再言语,只剩餐具碰撞的声音,和烛火燃烧的哔剥轻响。

    翌日,龙宿桌上依然摆着四菜一汤,碗双份,筷两双。只是对面少了总是笑着说多谢的人。

    龙宿沉着脸握住筷子,尝了一口平日里剑子吃得最多的菜,皱着眉放下。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又挥挥手。“倒了吧。”

    三日过去,夜夜如此。

    第四日,夜。龙宿甚至连拿起竹筷的兴致都没有,他整整衣摆,推门而出。月亮懒洋洋卧在云间,向大地撒着薄凉的光。

    “薄凉。”龙宿点点头。“这一词造得甚妙。”

    说罢,他反身走进屋内,“凤儿,准备一下,随吾出去一趟。”

    凤儿提着食盒走上前,欠身道,“主人。准备好了。”龙宿一愣,旋即又无奈叹道,“若是人人都有汝这般玲珑剔透,省掉吾多少麻烦。”

    凤儿捂嘴笑道,“那主人便要少了多少乐趣了。”

    龙宿不再言语,带着凤儿,脚步似是要踏碎一地月色。

    来到客栈,龙宿冷冷扫视一圈,走到昏昏欲睡的老板娘旁边,“请问,剑子仙迹住哪间?”

    老板娘抬起眼,上下一扫,便扫去了自己一身睡意,笑意晏晏道,“客官,我们是正经客栈,可不能随意透露客人消息的。”

    龙宿了然,一挥手,凤儿将一颗夜明珠置于柜台之上。“这颗珠子,若是买下你的客栈,可是够了?”

    老板娘眼中激起万丈波澜,手帕覆上明珠,纤纤玉手一抬,指了指二楼尽头处的房门,低声道,“我这小店入不了老爷法眼,就不卖了。”

    龙宿不愠不恼,接过食盒头也不回朝楼上走去。凤儿朝老板娘笑笑,坐在一旁等候。

    龙宿敲门,“请进。”剑子声音稳当却柔软,似是等候多时。

    龙宿推开门,剑子面前摆好两只酒杯,此刻他正向自己杯中斟酒。却不看来者一眼,只笑道,“龙宿今日好兴致。”

    龙宿将食盒置于案桌上打开,端上还微微发热的吃食,气定神闲坐于剑子对面,抬手便饮尽自己面前杯中酒,这才道,“哪有好友对影成三人的兴致高。”

    “这嘛……”剑子亦饮尽一杯酒,他确如自己所言,不胜酒力,薄酒一杯,红晕便如期而至。“好友明知我夜夜备酒以待君至,却还是如此打趣我,真真叫人心寒吶,心寒。”

    “哈,吾就知道汝的‘这嘛……’之后,定非慈言善语。”龙宿摇头,“既是如此,汝不妨与我回疏楼西风,漫漫长夜,也有闲谈消遣之人。”

    剑子哈哈一笑,“好友查到我伤口为何而来了吗?”

    龙宿撇开眼光,漫不经心搭着桌角,“无非是些小蚊小虫罢了。”

    “哦?”剑子挑眉,“原来如此。”

    “不满意吾的答案?”龙宿问。

    “当然……不是。”剑子说,“只是好友身为嗜血者,说出这种答案,实有欲盖弥彰之嫌。”

    龙宿盯着剑子泛着微红却不动声色的脸,歪歪头,“好友这是在怀疑吾了。”

    剑子不做回答。

    龙宿点头道,“若真是吾,又如何?”

    剑子放下竹筷,正色道,“好友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龙宿心中没来由一紧,缓缓问道,“交易为何?”

    剑子起身,越过龙宿,打开简陋的包袱,从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铜制镂空圆盒,雕着八龙戏珠,揭开盒顶的“珠”,内里装着赭红色药丸。

    剑子在龙宿疑虑的目光中将药盒推到他面前,却不肯看他一眼。

    “此物是……”龙宿拿起一颗,在月光下仔细打量,药丸闪着魅惑的红光,月光裹着它,都变成了红色,像是有人在耳边呼唤着,怂恿着,吃了它,享受它。

    龙宿眼神一定,收敛心神。他将药丸放进盒中,深知这种东西实在危险。

    “此乃凝血丸。”剑子低头吃着龙宿带来的佳肴。

    龙宿沉着气,压抑着自己隐而未发的怒气与不知因何而起的不安,等着剑子下文。

    剑子只顾吃饱喝足,才用手帕擦擦嘴。“真是一顿令人心满意足的宴席。”他笑道,抬眼看见沉默的龙宿,笑意未变。

    “龙宿,还记得我曾讲过的无欲天主人失窃的故事吗?”他问。龙宿点头。“事实上,世间确有无欲天其地,也确有无欲天主人其人,名唤谈无欲,或者,叫他脱俗仙子你更熟悉一些。”

    龙宿皱起眉头,脱俗仙子,他是听说过的,当初自己派默言歆传出恶龙与珍宝之事,若非半道出个自称脱俗仙子之人添油加醋,断不会传得如此之广,如此之快。那人却说,自己不过一个写书之人,传播故事实乃兴之所至。

    “我与谈无欲多年好友,便与他稍稍打了个小赌。赌我能否不废一兵一卒,凭一己之力消灭恶龙。”剑子说。龙宿望向窗外,月色果真薄凉如水。

    “若我做到,他便撰写剑客屠龙传,将我英勇的事迹传与世人,并将所得稿酬分我一半。若是不能……”剑子苦笑道,“若我能活着回去,便要帮他誊抄十年的稿件。由此看来,还是我吃亏了。”

    “那……”龙宿收回眼光,突然明白了剑子为何不看自己。他同样不能将眼光再往他脸上挪动半分,只看着杯中浅浅摇晃的酒问道,“凝血丸又是从何而来?”

    “我有好友,名唤慕少艾。药师慕少艾。”剑子说,“药师妙手神医,我向他讨要能对付嗜血恶龙的奇药,他钻研半年,说这药,能使嗜血之人不再依靠人血过活,不过会失了半身功力,也就不再能为恶了。就是缺一门材料作药引。”

    答案呼之欲出,龙宿却仍不死心,问道,“何物?”

    剑子终于抬眼,望向对方,沉沉笑道,“我的血。”

    房中安静得如同时光静止。不过龙宿倒是希望如此。只是心中传来的寒意提醒着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哈哈。”他笑,“空手套白狼?汝何处来的自信,吾会与你做这场交易?”

    “龙宿,此言差矣。”剑子说着,轻轻拉开衣服,露出几天来还未淡去的伤痕,“这些天任龙首予取予求,也换不来一丝丝信任吗?”

    龙宿目光一沉,剑子只觉眼前一阵狂风,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睁不开眼。好一会儿,他恍惚觉得自己裹挟在冰凉的硬物之间,缓缓睁开眼,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紫龙。自己被龙身圈住,一道两道,缠得自己的心脏快从胸前蹦出来。

    龙宿眼中是挥散不去的怒气,他湿热的气息喷在剑子脸上,声音如同闷雷,在被他庞大的身躯撑得支离破碎的客栈废墟中响起,“剑子,汝真以为,吾不会杀你么?”

    剑子余光瞟到吓得魂飞魄散,费力撑着一根柱子的老板娘,心中无奈叹道,“给你添麻烦了。”

    他缓缓抬起手,放在巨龙的眼睛下方,手指轻轻摸着泛着月光的鳞片,如同那晚龙宿摸着他的脸。

    “是啊。”他说,“承认吧,龙宿,你就是不会杀我。”

    龙宿闭上了眼,他不愿看见剑子的眼睛,因为那清澈的眼神里,有他自己,一个即将投降的、毫不华丽的自己。

    他重新变回人形,剑子的手还在他脸上。手下不再是鳞片,而是温热的皮肤,剑子一阵颤栗,正欲收回手,却被龙宿一把抓住。未等剑子有任何反抗,龙宿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抱歉,是我措辞不严谨了。比起吻,更像是饥不可耐的进食。吮吸后只消轻轻一咬,便能尝到思念多日的味道。

    但我们从来都知道,龙宿绝非被欲望冲昏头脑之人。

    他适可而止地放开剑子,任凭剑子将绯红的脸垂在他肩侧,在剑子耳旁轻声道,“既然好友如此喜欢打赌,不妨与吾来一场赌约,如何。”

    “哈。”剑子还略微喘着气,“说来听听。”

    “此时不到亥时,到子时不过一个时辰。”龙宿声音里有着平时绝不会出现的魅惑,他牵起剑子的手,轻轻揉着他的指腹,又放入嘴中舔舐轻咬,淡淡的血腥味令他满足。“让吾进食一个时辰,若是汝能活着离开,吾便收下凝血丸。从此不涉江湖。如何?”

    剑子终于缓和了气息,只是指尖传来的疼痛和酥痒提醒着他,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总不会好过。

    他看了眼脚边的药盒,药师那句,“一定要趁早让他吃下去,卸了他的功力,你才好脱身。若是对方上了瘾,老人家我就只能劝好友你,自求多福了。”还在耳边游荡。

    他从龙宿肩上抬起头,笑道,“生死有命么。赌一赌又何妨。”

     

    龙宿带着剑子回到疏楼西风。故人旧地,心境却再不似从前。

    龙宿不像以往温柔地对待,三两下褪去剑子的衣物,一口咬住了剑子的侧颈。剑子却是头一回在清醒时分被如此对待,血液涌上来的一瞬间,神思清明,眼前一片血红。他咬着下唇,齿缝间滑出颤抖破碎的话语,“龙宿……吸血而已……何必……衣服……”

    龙宿放开侧颈,嘴角还含着轻笑,稍往上,舔了舔剑子微肿的下唇,“待会儿汝便知了。”

    “什么……”剑子此刻已是混混沌沌,脑中片刻的空白后,挤满了各色神妖,缠绕着旋转着,仿佛看尽了地狱美景。

    “剑子,汝可知,汝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是何处?”他听见龙宿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很遥远,又很贴近的地方缓慢地升起来。嗓音中的情欲如带着鲜美鱼饵的利钩,垂钓者甚至不用等待,自己体内同样的情欲,便如同禁食多年的鱼,颤抖着,迫不及待咬上了。

    恍惚中,龙宿身形下移,剑子只觉胸前一痛,方才反应过来他咬住了何处。

    身体从来敏感而诚实,剑子眼前一片迷蒙,脑中却清晰地知道,龙宿的舌尖如何旋转着舔舐,他尖利的獠牙如何在红肿的附近打开细小的缺口,情欲混合着血液涌上来。

    涌进龙宿口中,也涌进剑子脑海里。

    欲海,欲海。为何将欲望比作浩瀚的海洋,剑子此刻终于明白了。

    他如同赤裸之人躺在海面上,身下是蕴含了一整天阳光的温度的温软海床,海浪一波一波打在身上,痛苦是它,欢愉也是它。

    灵魂舒爽成海浪的形状,软绵绵贴着身体不愿离去,身体却承受着巨浪的拍打,红得发烫,海浪卷不走热气。因为热气的源头在身上迟迟不愿离去。

    剑子费力咬住嘴唇,勉力让自己清醒。他颤巍巍抬起手,伸到龙宿脑勺,抓住他的头发,“龙宿……你……恶劣过头了……。”

    龙宿头顶传来微不足道的疼痛,他知道剑子在清醒时候被吸血,疼痛会加倍,却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

    剑子皱起眉,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尽管费了自己十分气力,放到龙宿身上,不过是调情般的力度。龙宿轻笑,狠狠吸了一口,在剑子呻吟中放开了他。

    “说起恶劣,剑子,吾不过汝十分之一。”他说着,却被剑子抓着头发凑上去。剑子不像龙宿,他的吻细密绵长,舌尖在对方口中细细摩挲着,想是要用最柔软的部位记住对方。津液顺着嘴角,滑过下颌,滑进龙宿衣领。龙宿眉头一蹙,便脱去了自己的衣服。

    于龙宿,也是第一次做到这种地步。他进餐,向来要衣冠整整,慢条斯理。

    他轻轻推开剑子,扯了扯嘴角,“汝以为,这样便能混过一个时辰?”不等剑子回应,他一个挺身将剑子压住,手臂撑在剑子脸侧。不知道是多少次,他看着月光下的这张脸,心满意足的看着它渐渐染成红色。

    却是第一次看见如幽潭一般的眼眸,映着月色,染着些许情欲,静静看着自己。

    龙宿身下一紧,手沿着剑子的肩缓缓而下,拂过腰侧,“剑子,汝可知,汝身上皮肤最薄的地方,又是何处?”说话间,手已来到腿侧,剑子一惊,“不……”他慌乱而羞愤,欲抬手阻止,却被龙宿变出的绳索将手腕捆在了床头。

    “龙鳞制成,越挣扎捆得越紧,若是不信,汝尽可一试。”龙宿说着,半起身,将剑子一条腿拉起,扛在自己肩头。

    “龙宿……住手……”剑子费力扭着,却被龙宿一只手按住了腰。

    “剑子,每次吾吸此处的血,汝便会出声。是愉悦还是痛苦,今日让吾确认好了。”龙宿说着,低下头,却并不急着吸血,从大腿中部向腿根慢慢吻着,舔着,剑子只觉身下传来密集的异样感,直传到心尖,又顺着血液哗啦一声,流遍全身。

    “来了。”龙宿獠牙刺进皮肤时,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脚趾蜷缩,腰肢不不自觉挺起。难受,太难受了。身体化为一摊水,却被皮囊这个容器束缚,不知流到何方,不知何时能解放。于是龙宿来了,带着他的獠牙,他说,跟我来。

    他手指所到之处,都会激起涟漪,引起身上阵阵颤栗。终于,龙宿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撕开口子,撕开的一瞬痛得人差点失去知觉,可随即,身体内禁锢已久的潭水汹涌而出,神思不再理会令人不悦的痛感,被快感同化成波浪状,翻滚着迷失在窄小的身躯里。

    “不可以……”剑子喃喃,仿佛语言能寻回迷乱的神识,手腕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被龙宿撤去,只剩淡淡的红色勒痕。“停下……”不知说给谁听的话散在房间里,混着吮吸声挤进忘我的龙宿的耳朵。

    “何事?”他停下来,望向剑子。

    故意的。剑子只消一眼,便能看出龙宿笑中的含义。他动了动手腕,缓慢抬起手,搭住了龙宿的肩。

    “剑子,一个时辰还未完,若是求饶,已是晚了。”龙宿脊背被剑子轻抚,脑中积蓄多时的快意轰然炸裂,他咬着牙,恨恨说道。

    “哈。”剑子脸埋在龙宿肩窝,滚烫的气息让两人身上起了薄汗,“龙宿,有酒么?”

    明知对方在拖延时间,手覆着剑子的蝴蝶骨,龙宿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有。”他抬手,床头出现一壶酒。剑子眼疾手快,先龙宿一步取走了酒,就着壶口大口饮起来。身上还微微抖着,拿不稳的手亦然,酒便从嘴角溢出,在剑子身上留下一道晶莹痕迹。

    龙宿眼神一沉,凑上去,由下至上舔舐起来。

    一把火从剑子下腹烧起来,如燎原大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酒精仿佛在身上燃烧起来。

    受不了了。

    他抬起龙宿的脸,笑道,“龙首,这样喝酒,一点都不华丽。”说罢,仰头一大口,含在嘴中,捧着龙宿的脸,将口中的酒缓慢地渡给龙宿。

    没有闭眼,龙宿也是。盯着对方,眼里任何蛛丝马迹都是战胜对方的利器。酒散尽,龙宿沉声道,“汝再喝,便醉了。”说完,低头咬上剑子锁骨下方。

    剑子一个闷哼,指甲陷进龙宿肩头,龙宿吃痛,放开了他。剑子收回手,看着指甲间淡淡的血痕,放入嘴中。在龙宿沉重的吸气声里,他笑道,“龙宿,你可有尝过自己血液的味道?”

    龙宿眼中微诧,只见剑子扣住龙宿的头,将微若游丝的血腥气传到他舌尖。

    气息如红绳,缠绕着两人唇舌,血气消散,龙宿缓缓放开。

    “所以吾才说,汝之恶劣,比起吾十倍不止。”他说着,将剑子翻过身。

    诧异间,剑子轻呼,“这是做什么……”

    龙宿覆上身去,剑子背上传来黏热的触感,股间抵上更加滚烫的物件。他心头一沉,“龙宿……”

    龙宿置若罔闻,手伸向剑子小腹,握住早已渗出少许白浊的地方,剑子立刻像是被卸去了浑身力道,重新软成一摊春水。

    “为时尚早,剑子。为了感谢汝舍身给予吾的饕餮之宴,吾便回馈一场美梦。”他趴在剑子耳边,柔声道。

    “龙宿,休要欺人太甚。”剑子咬着牙,满脸全是羞愤。

    龙宿却只看见他眼角欲说还休的情欲,他缓慢地坚定地,进入剑子柔软潮湿的体内。剑子飘荡破碎的意识中,传来龙宿笑意盈盈的声音,“承认吧,剑子,汝早就不可能拒绝吾了。”

     

    结束了吗?是的。抱歉,在下对于那晚剑子经历的事情,只知晓这么多。故事再开,便已是次日破晓。

    剑子从客栈的床上醒来,窗外雏鸟啁啾,若是静下心来,还能听见微风拂过窗棂,扫过树梢。然而,哪怕是如此令人愉悦的自然之声,传进剑子耳朵里,也过分安静了。

    安静得恍若昨夜只是大梦一场。

    他起身,身下传来的轻微刺痛才让他清醒,不是梦。他穿好桌上备好的衣物,又静静看了桌上的紫金箫和一片龙鳞半晌,长长叹了一声,小心仔细地收好。下楼时发现老板娘换了人,换成了沉默老实的男子。

    “掌柜的,退房了。”剑子摸出银两置于台上。“之前的老板娘呢?”他问。

    掌柜的沉默地收好银两,摇摇头。剑子推开大门,似乎很久没在亮得灼眼的阳光下行走了,他没来由开始怀念暗夜里的月亮。握着手中包袱里的紫金箫,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攀上岸的溺水者,牢牢紧握不敢放手。

    他走进一片白茫茫的日光里。

     

    故事结束了吗?谁知道呢。两个人都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自然不敢妄言结局。只是您问起剑子为何离开。在下原本只想道一句,说书之人不敢妄加猜测。

    行走江湖啊,最怕无情,却最恼多情。无情,便无弱点。剑子仙迹知道,疏楼龙宿何尝不知。于是一个要走,一个不留。

    所谓,讲故事的人假正经,听故事的人最无情。

    您看,酒温好了。

     

    龙剑霹雳布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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