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咸鱼,从我做起

请监督。
  1.  66

     

    【龙剑】痴情司(9)——“他是你的心病”

    -千呼万唤始出来(不是)的大师,很努力不让前男友这个身份违和招人厌了

    -写双剑初恋的时候开了个他俩的脑洞,链接放最后,不喜勿入

    -爆肝,1w3。长且甜。

    【8】

    【10】

    ——————正文——————

    (1)

    剑子从熟悉的心悸中醒来,习惯性扭头望向窗外,要是运气好能看到日出,三分钟后心悸就会平复下来。

    可是眼前并不是熟悉的木质推窗,而是遮光度优良的深紫色窗帘,仔细看才能看得见日光。他半晌反应过来,昨晚自己外宿了。

    号称从不会夜不归宿的“模范生”猛地坐起,下身隐隐作痛,混沌的神识这才彻底被唤醒。疼痛酥麻提醒他昨晚经历了一场激战,血液登时涌上头顶,脸红得像窗外升到一半的太阳。

    还好他自己两者都没看见。

    他扭头找人,发现人没在,倒是床头柜上安安静静整整齐齐摞着衣服。伸手取过来,衣料出乎意料的柔软,原本以为是龙宿的旧衣服,抖开来发现连吊牌都还在。

    他借着床头昏暗的阅读灯看了眼价格,吓得赶紧将衣服放回去。

    然而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自己的衣服,在裸身示人和穿金戴银之间,剑子无奈选了后者。他小心翼翼将吊牌收好,想着换回自己衣服了还能给人送回来。要是龙宿不收,就挂在网上,打个八折自己也能吃一个月。

    磨蹭半天终于出了卧室,刚一开门就闻到烤面包的香味。剑子顺着香味来到厨房,龙宿好整以暇坐在餐桌旁,端着泛着清澈琥珀色光泽的咖啡杯小口酌饮,另一只手划着平板,时而眉头微皱。面前摆着果酱,面包还在面包机里滋滋冒着热气。

    优雅得与昨晚判若两人。

    剑子叹了口气,慢悠悠挪到餐桌前,又忍着不适缓缓坐下。“我的衣服呢?”他问。

    龙宿从瞟到剑子穿着他的衣服出现在门口,心思就离开平板在房间里横冲直撞起来,尤其看见他脖子上的淤痕。鬼知道在保暖的高领毛衣和秋天买了却一次都没穿过的圆领卫衣之间,他怎么会脑子一抽选了后者。

    现在知道了。

    脑子里千万只妖魔鬼怪叫嚣着,怂恿着,把餐桌变战场。脸上愣是丝毫波澜都不起。直到剑子发问,才点着头,“跟我的一起扔洗衣机了。”说完放下平板,撑着下巴笑道,“怎么,身经百战的剑子仙迹原来只是徒有其名,如此经不起折腾。”

    剑子张张嘴,一百句话等着反驳回去,一想到自己里里外外都穿着人家的,马上还要吃人家的,又没了底气,只叹一声,“我那是喝多了,四肢乏力。放平时绝对骁勇善战。”

    龙宿脑中那帮好不容易镇压下去的妖神又在缝隙里张牙舞爪起来。龙宿清清嗓子,起身取出面包,一盘放在自己跟前,一盘递给剑子。“那就翘首以盼,引颈以待了。”他笑。

    剑子咬着外酥里嫩的面包,说起话来也含含糊糊的,“话说你平时说话文绉绉的,怎么吃饭喝酒一副洋鬼子做派?”

    龙宿差点没咽下面包,“洋鬼子做派?”

    剑子看着只觉好笑,喝了口咖啡,不禁皱起眉头,“我一直以为你跟我爷爷似的,早餐是鸡蛋就米粥,豆浆配油条。偶尔学洋人喝点咖啡,也要是双奶双糖的甜咖啡。”

    龙宿这回是真的没咽下去,笑的。

    “如此看来,我们进展着实快了些。再不济也应先摸清对方喜好,以免以后遇到你想吃油条我却做了面包的情况。”说着,龙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

    “哈,有道理。”剑子吞下最后一点面包,拍着手上的面包屑笑道,“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回去好好拟定计划,与好友重新深入了解一番,再决定是否要继续。”

    龙宿取出牛奶,走到剑子身后,将牛奶放到他面前,双手撑着餐桌,将正欲起身的剑子圈住了。

    “你是觉得……”他的声音从头顶方向传来,剑子又感觉到了早上刚起来时传遍全身的酥痒。不过一个是由下而上,这次是由上而下。

    “昨晚的了解不够深入吗?”

    剑子死死捧着装牛奶的杯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明显。“我觉得……”他说,“我们应该加强双边会谈,不伤身,还比较容易促进感情。”

    龙宿失笑,侧过头在剑子干爽的鬓角轻轻一吻。头发里是自己洗发露的香味。于是这个吻变得满足又欢喜。“早安吻。”他解释道。

    直起身,龙宿重新坐回自己那方,手撑着头,饶有兴趣看着脸上可以煎鸡蛋的剑子,有些懊恼地想起早上忘了加俩鸡蛋。

    该做的全做了,这人害羞的时机可真是奇怪到诡异。果然还是了解太少。

    这样想着,龙宿又端起咖啡,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派头,问道,“双边会谈的第一步,是否应该了解一下彼此的过去?”

    剑子点着头,“当然当然。既然如此,好友先说吧。比如讲讲你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结果掉到水缸里,机智的你用掏出来的鸟蛋砸了水缸自救的故事。”

    龙宿气定神闲放下杯子,接着道,“于是被十里八乡奉为神童,如此五岁背诗七岁诵文,十五岁便考取功名从此飞黄腾达,官至宰相,却在体察民间疾苦之时被古战场的剑灵魅去心神,从此不思国事,家破人亡。”

    剑子摇摇头,“好友啊,你为何如此悲观。”

    龙宿笑,“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害人不浅。罪魁祸首却是来历不明剑灵,如此才符合此情此景。”

    “来历如何不明?”剑子无奈道,“家世清白,没有不良嗜好,吃苦耐劳,情史短暂,洁身自好。好友却这般看待,真是遇人不淑,叫人痛彻心扉。”

    “情史既是短暂……”龙宿收回笑意,只留下嘴角若隐若现的酒窝,“好友可否告知,如何开始又是如何结束?”

    剑子气笑,“合着这么多词您就听到一个情史短暂么?”

    “那是自然。”

    剑子叹着气,手在杯口慢慢画着圈。“其实也没什么说的。”他说,言语平稳,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

    “高中同学,我理他文。常年双科第一,光荣榜上肩对肩,理想学校一栏里都是非B大不去的口气,自然对彼此有印象。”说着,剑子脸上红潮慢慢褪去,牛奶氤氲的热气让他的眼神看不真切。

    “高三他突然找上门,说要跟我谈恋爱。那会儿刚确定自己取向,还以为秘密被老是考第二的人知道了,花钱找人来让我动摇的。”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费了些工夫才确立关系。当时离高考也就百来天,后来我问他怎么想的选这么个时间,就不怕耽误学习么。”剑子抬头,阳光照进来,龙宿背光而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问,“他如何回答?”

    剑子轻笑,“他说,不知道,我头天发现自己喜欢你,第二天就来了。我知道我不会影响学习,你也不会。”

    “如此简单?”龙宿又问。

    剑子点点头,继续说,“毕业的时候,他估完分来问我,你能上B大吗?我说问题不大,他就去填了志愿。拿到通知书我问他,要是我不能上B大你也不填么?他说,填。我又问,那你问我有意义么?他说这关系着我需不需要留着书复读一年。

    “上了大学,他受他哥哥影响选了哲学,我脑子一抽选了生物。不用像高中一样偷偷摸摸,交往也大胆了些,但也不过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最多偶尔外宿。外人眼里跟好兄弟也没什么差别。偶尔有流言蜚语,他不在意我也懒得解释。”

    “这倒不像你的作风。”龙宿说,他想着每次在外面剑子都会避免做一些过于亲昵的动作。

    剑子只是笑笑,“那会儿年轻啊,天不怕地不怕的,觉得两个人就能战胜一切,一点不堪入耳的流言经过爱情的过滤都变成了别人的嫉妒。”

    “大三的时候,我们的事被家里知道了。都是传统的家庭,你可以想象当时闹得多厉害。他在德国留学的哥哥都被迫请假赶回来处理。”剑子半垂着眼望着杯中渐渐淡下去的热气,陷入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一时间沉默了。

    龙宿不说话,也不催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子,明明近在咫尺,却总觉得中间隔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山水,任凭他在这头声嘶力竭,那边的剑子却看不见也听不着。

    他有些慌,只好又喝了口凉了的咖啡。

    “后来……”剑子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顶着压力,在分手的边缘挣扎着。他想出国我没钱,我要考研他不愿,就彻底分了手。他跟着他哥出国,我拒绝了保送本校,考了这里。”他简单明快地结束了整个故事,确实如他所言,短暂,清楚。

    龙宿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剑子,有些事情虽是事实,但讲故事的人强加上因果,可就变了味。”

    剑子抬眼扫了龙宿一眼,又低下去,“你想说什么?”

    龙宿最后在桌上重重一敲,直敲到剑子心坎。“例如,我爱你,你爱我。这是两个事实,可若是连起来,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爱我,可不就变了味。”剑子没接话,龙宿接着说,“他想出国你愿考研,你们分手,这便是事实,但之间是否真有因果关系,以我对你的了解,却是值得商榷的。”

    “哈,这嘛……”剑子扯着嘴角,算是笑了笑,“所以你说的没错,我们确是应该再多了解彼此一下。”

    龙宿眯了眯眼,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咖啡,放进水池,“我得去一趟工作室,吃完记得将衣服拿出来放到烘干机里。”

    走到门口,又回来揉了揉剑子的头,“晚上想吃什么。”

    剑子还捧着牛奶杯,笑道,“大艺术家这么忙,当然是按你的口味犒劳你了。”

    龙宿叹了口气,“最近有个大单子,后天便能空下来了。”

    剑子站起来拍着他的肩,“没关系,你去吧,我可会自娱自乐了。”龙宿看着他,终于是没忍住,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剑子摸着耳垂倒吸一口气,龙宿趁机又吻上半开的嘴唇。里里外外舔舐轻咬,直到剑子脸上又出现刚刚那般的红才放过他。

    “双边会谈第二步,我并非介意过去之人。”龙宿说。剑子反手撑着桌子,点了点头,“嗯。”

     

    (2)

    接到电话的时候,剑子正拖完地。他擦着汗看着明光澄亮的地板,觉得要是苍知道自己给龙宿拖得这么漂亮一定会气到昏过去,醒来再把自己当成拖把里里外外拖一遍。

    于是看到来电显示是“苍”的时候,他双腿一软。

    “剑子,你在做什么?”那边有些嘈杂。剑子心脏也蹦跶得嘈杂,“苍啊,你到家了?”

    “我还没回。”苍说,他没注意剑子转移了话题。“还在疏楼龙宿那里?方便出来一会儿吗?”

    “啊?”要问的问题太多了,只好一字概之。

    “有人要见你。啊,等等,他到了,让他自己跟你说。”苍说着,似乎是在跟谁说着,“这边!”

    剑子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洗了手打开冰箱,准备找点喝的。

    “是剑子,电话通的。”他听到苍的声音,细小飘忽。

    “谢谢。”另一个声音传来,剑子取可乐的手顿时僵住了。他没回头,像是一回头,就会看见声音的主人站在自己身后。

    “喂,剑子?是我。”那人说。“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

    剑子赶到约定的咖啡店,在门口稍稍整理着装,才发现手中还握着没打开的可乐,脚上还拖着龙宿家的拖鞋。走的太匆忙,衣服也忘了放进烘干机。

    只希望能在龙宿之前回去吧,他想着。

    推开门,空调温暖的气息包裹了他,让他发颤的身体才稳了一些。他四下张望,对方先一步发现了他。“剑子,这边。”他寻声望过去,苍在朝他挥手,佛剑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朝他微微点着头。

    剑子被冷空气压下去的心跳此刻也复苏了,过于活跃地蹦起来。

    他向他们走去,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握着可乐的手越来越紧,像是溺水的人握着救命稻草。苍向佛剑说了句什么就朝自己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剑子,看见那双拖鞋,长长叹了口气。“跟疏楼龙宿说过了吗?”他问。

    剑子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苍回头看了眼佛剑,又转过头,眉头紧皱。“一页书派了人跟着他,我一会儿要去赶火车不能陪着你,你自己……”半晌,才说了句,“保重。”

    剑子点点头,“多谢。”苍不再言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又朝佛剑打了招呼,走了。

    剑子这才坐到佛剑跟前。却只是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瘦了些。”佛剑看着迟迟未开口的剑子,说道。声音如几年前一样沉稳,或许更沉稳了。反正剑子眼里,佛剑一直是这样宠辱不惊的平淡样子。但偶尔发个火,就像是入了修罗道,吓得人只觉命不保夕。

    “是啊。”剑子终于发了声,却怎么都觉得自己声音不对劲。尖锐了,刺耳了。他清清嗓子,笑道,“研究生太辛苦,老板都是剥削劳工的万恶的资本家。”

    “你们老板剥削你?你应该起诉他。”佛剑皱着眉说。

    “……我开玩笑的……”剑子无奈地解释,继而又笑了,“佛剑,你不该去德国的,简直是雪上加霜。”

    “什么雪上加霜?”他问。

    剑子失笑摇头,“没什么。”

    桌上重新陷入沉默,剑子盯着桌上的单子,翻来覆去研究一杯标价48的咖啡,他觉得要是龙宿来喝,他一定能觉得老板简直在开玩笑。于是他笑了。

    “想什么?”佛剑问。

    剑子才反应到自己的失态,摇头道,“没什么。”看见佛剑的眼神,只好又说道,“这个48一杯的咖啡,龙宿眼里跟5元一袋的速溶没有区别。”

    “龙宿……”佛剑沉吟道,“你的新……伴侣,是吗?”

    剑子一愣,他在苍和蔺无双面前习惯了,一时间忘了佛剑不是知情人。有些懊恼,也有些羞愧,他又倏地想起了照镜子时看见的脖子上的痕迹,下意识拉了拉外套,又在拉完后才意识到,这不过欲盖弥彰罢了。

    看着手足无措的剑子,佛剑说,“剑子,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剑子点头,像是裸考的人发现了自己唯一会做的题,“我很好。学业有成,家庭和睦,感情平稳,一帆风顺。”

    佛剑等他说完,又平和缓慢地问,“左手还能打篮球吗?”

    剑子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当然,我恢复得可好了。我现在是院队的中流砥柱。”

    “那就好。”佛剑定定看着他,又看向他手中的可乐,“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这些。”

    剑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中,“嗯,后来……发现也不错……”

    佛剑点头,“好事。喜欢东西的多些,活得总会开心些。”

    剑子心头一颤,那句从一进门就想问的,“你过得怎么样”,被自己硬生生压着,如今到了嘴边,却在看见佛剑的平静的脸的时候,又吞了回去。

     “你这次回来,住哪里?”他最后这样问。

    佛剑指指停在门外的黑轿车,“一页书有朋友在这里,我住两天,后天回B市。”

    剑子有些诧异,“回B市?过年吗?”

    佛剑点头,“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家里说再不回就去德国找我。一页书立刻将我送回来了。”

    “你家里……”剑子话说一半,又转移了话题,“那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佛剑深深望着他,没有追问他之前想问什么,答道,“年后吧。大概初四。”

    “那也呆不了几天。”剑子说。

    “嗯。”佛剑喝了口茶,他向来不爱喝咖啡,“剑子,你去过护城河了吗?”

    剑子点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龙宿近在咫尺的脸。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他摇摇头,想把他从脑袋中赶走。

    “跟龙宿去的?”佛剑看着他的样子,轻轻问。

    剑子握紧了可乐,喉中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佛剑说,“司机是本地人,他说能带我到处逛逛。”

    “我陪你去。”剑子听罢,脱口而出。说完两人却都愣住了。佛剑犹豫地望过来,剑子却像是下了决心,“我陪你去,说好的。”

    佛剑只好点点头,“其实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跟你见一面。”说着,他从衣袋中掏出钱包,“你给的这些……”

    “不要。”剑子一把按住了佛剑的手。“给你了,不能再还给我。”

    “剑子……”佛剑无奈叹气,“你不必……”

    话还没说完,剑子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着龙宿的来电,朝佛剑道声抱歉,接了起来。

    “剑子,你在家吗?”龙宿问,“我现在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剑子望着佛剑,他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交叉捧着茶杯,这是他以前的习惯。冬天剑子怕冷,他就这样捧着热牛奶,等到剑子下课,他就用暖好的手捧着剑子一只手,剑子另一只手就拿着牛奶喝。

    “我在咖啡店。”剑子柔声说,“一个老朋友来了。我陪他说说话。”

    “哈,那晚上我岂不是要独守空闺?”龙宿在那边笑着,剑子听见他关车门的声音。

    “不,我们不吃晚饭。”剑子说,佛剑望着窗外的眼神飘进来,看了眼剑子,又重新飘出去。

    “老朋友来了,都不一尽地主之谊吗?若是囊中羞涩,我倒是不介意借你一点一解燃眉之急。”

    “不了。”剑子说,“龙宿,你回来的时候会路过这里,来接我回去吧,我们回去吃。”

    那边却沉默了,良久,龙宿问,“剑子,你怎么了?”

    一句话让剑子差点没扛住,一直郁结在五脏六腑的寒气一股脑涌上眼眶,他迅速低下头。“龙宿,是佛剑。”

    他听见那边发动机启动到一半停了下来。

    “地址。”龙宿说。

    剑子报了店名。挂了电话,半晌,才抬起头,笑着说,“佛剑,你想去护城河打给我。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佛剑点头,“剑子。”他叫住了起身的剑子,“我还能称你剑子吗?”

    “当然。”他说。

     

    (3)

    剑子打开车门,龙宿朝店里望了一眼,也就这一眼,他看见了落地窗那边端坐的望着这方的男人,和他脚底横放的拐杖。

    “走吧。”剑子说。

    龙宿看着他的脸,启动了发动机。“这是追忆往昔旧情复燃了,还是彼此深恶痛绝老死不相往来了?”他笑着问。

    剑子脱力地瘫在椅子里,无力笑道,“当然是前者,我出了名的深情啊你不知道么?”

    “哈,是我孤陋寡闻了。”龙宿说,“不过剑子先生只见旧人笑,不闻新人哭。旧爱一回来,我这新欢是要被打进冷宫了吗?”

    “若是新欢能投我所好,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剑子摸着下巴,终于有了些力气坐好。

    “那如何能投君所好呢?”龙宿又问。

    “这嘛……”剑子思忖片刻,“先来一桌满汉全席如何。”

    龙宿又扭头看了眼剑子的脸色,这才放着心,懒洋洋的笑意又爬上眉梢,“那就献丑了。”说完,他打了转向灯,方向盘一摆,朝着反方向行驶。

    “去哪儿?”剑子问。

    “超市。”龙宿说,“我亲自下厨才能彰显诚意不是么。”

    “小区里不是有么,超市。”

    “那里材料不齐。我们去的地方菜样多一些,你可以慢慢挑。”

    说着话,目的地到了。龙宿停好车,领着剑子进到shopping mall一楼,让剑子推着购物车,自己在前面走。

    “想吃什么自己往里扔。”他说。

    剑子点着头,在货架间走走停停。龙宿则去挑了些家里用完的调料。回来时看见剑子停在蔬果区,咬着指甲皱着眉。龙宿远远看着他,毛茸茸的鬓角不管怎么打理都是蓬起来的,龙宿一度想两剪子给他修理了,却在某天晚上摸了摸之后放弃了,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简直是失了智。

    他三两步走过去,将东西放进购物车,“龙宿,醋溜的话,白菜藤和圆包菜哪个好吃?”剑子问。龙宿没回答,剑子正疑惑,扭头望过去,却被对方顺势拉过脖子,嘴上传来熟悉温热的触感。

    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放开。剑子眨眨眼,看着龙宿拿了圆白菜放进购物车,热浪冲上脸颊,“你疯了。这么多人。”他低声吼道。

    “差点。”龙宿笑着,自动屏蔽了四下投来的异样的眼神。“要真是疯了,好友要将我送进精神病院么?”

    剑子闷头推着车走向收银台,脸上红浪未退,“哪有闲钱送疯人院?到时候就捆在家里,省得到处去祸害别人。”

    龙宿慢悠悠跟了上去。

    剑子没见过龙宿带着围裙的样子,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真的见到了,又觉得自己之前肯定是脑子瞎了。穿上围裙还能这么性感的人,剑子只在电影里见过。他坐在餐桌旁,看着龙宿有条不紊忙着,长叹一声,短赞一句。

    龙宿手上忙着,还能抽空与剑子调笑,“如何?被我干练优雅的身影深深吸引了吗?”

    剑子咬着吸管喝着可乐,点头道,“是啊,没想到好友如此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原本准备趁放假练练厨艺,犒劳一下脑细胞耗损过度的艺术家,看来我还是收起这份心思,好好睡觉吧,别辜负了这么高级的床。”

    “哈,好友一席话真是说到了我心坎。只是我眼拙心愚,要是不表现出来,这份心意我难以收到啊。”

    龙宿想的是明天回来就能看见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只是稍一想象就感动得热泪盈眶。

    剑子却施施然走到他身边,挡了龙宿一只手。 “怎么?”龙宿问。

    剑子伸手捧过他的脸,笑着吻了上去。温柔绵长,气息不均。龙宿眼里温度烧得又快又高,跟烧着锅的火一样,看得剑子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装盘上桌了。

    于是他放开了龙宿,“收到了?”他问。

    龙宿没答,搂着剑子作势要吻下去,剑子推开他,“好友,你闻到烧焦的味道了吗?”

    吃饭的时候,剑子望着面前一盘黑中透亮的“醋溜白菜”,有点想哭。

    “好友的心意,我实实在在收到了。”龙宿说。

     

    (4)

    “聊了些什么?”酒足饭饱之际,龙宿给自己盛了杯红酒,晃荡着杯子问道。

    剑子还回味着盛宴的余韵,被问到时,还有些恍惚。“也没聊什么,问问最近过得如何,年夜在哪儿过……之类的。”

    龙宿点点头,“他的腿……”他犹豫着问。

    剑子瞬时醒了,眨眨眼,“嗯,以前就这样。”他说。

    龙宿挑了挑眉,没追问。喝完酒,助理电话也来了,说到了楼下,“知道了,我现在下来”。龙宿说着,披了外套要出门。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剑子看了眼时钟,吃惊地问。

    “嗯。想早点弄完。”龙宿说。

    “怎么不搬到家里来弄?这么远太麻烦了。”剑子皱着眉。

    “不想弄脏家里。”他说着起身,“你先睡,我晚上不一定回来。”

    剑子总觉得这种对话弥漫着诡异的浪漫,尤其是龙宿出门前又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之后,诡异感更加浓烈。

    “忘了告诉他可能要陪佛剑去护城河了……”收拾碗筷的时候,剑子突然想起来。“算了……去的时候告诉他好了……”他这样想。

    虽然龙宿说了,剑子还是熬到了快两点,实在有些撑不住,发了条信息过去,又迟迟不见人回,只好留了走廊的灯,上了床。

    睡得不甚安稳,剑子似乎是做了场梦。

    梦里他晃晃荡荡的,看什么都有重影,于是他搓揉着眼睛,周围变得更加模糊。“剑子?”有人在叫他,他四下张望,不远处有影影绰绰的人影。“龙宿?”他笑着走上前去,“龙宿,是你吗?”

    “是我。”剑子扑了空,说话之人从后面抱住他,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衣领里,有些痒。“哈,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玩笑?”他说着转过身。龙宿没有笑,伸手将他的脸拉变了形,“不是玩笑,剑子,我要走了。”

    “去哪儿?”剑子问。

    “不知道。我家人让我离开你。”

    剑子的笑意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龙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哀切,“他们说你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吸食人血,取人性命。”

    “我没有。”剑子大声否认。眼前空荡荡一片,龙宿不见了。

    “我没有。”剑子朝着空旷大喊着,声嘶力竭,声带破裂,咳着血,血溅出来,流成一条河,河流弯弯曲曲朝前延伸,剑子就踉踉跄跄追逐着。

    血河继续流淌,自己却被看不见的墙壁挡了去路,他捶着踹着,却一点裂缝也不见。他只能呆呆看着血液流啊流,到最后,往上汇成了人影。

    “剑子。”人影说。

    “佛剑。”剑子答。

    血色的人影一瘸一拐摇摇晃晃走到剑子面前,伸手抚摸在无形的墙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剑子,你忘了我吗?”他问。

    “没有,我不会。我怎么会……”剑子跟着抹上那些血色的手掌,血痕烧起来,烧得他左手变得枯黑。

    “可你连我的样子都忘了。”血影说。

    “我记得,我真的记得。”剑子蹲下来,脑海里一张张闪过熟悉的脸,最后停下来,是龙宿在笑。

    “剑子。”他问声抬起头,血影变成了龙宿,可他眼里依旧是那般哀切怜悯。

    “不对。”剑子闭上眼,看见了佛剑的脸。那是几年前,昏暗夜色里火光中沾满血的脸。

    “也不对。”剑子捂着眼摇头,血从他指缝中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每一滴都砸得粉碎。剑子听见声音,睁开眼,眼前是一篇火红的血色,“你看。”佛剑在血色中蹲下身,将剑子脚边散落一地的碎片归拢,捧到他面前,“这是我的心。”

     

    剑子猛地睁开眼,眼前仿佛还是那片触目的火光。他眨着眼,努力让自己适应灯光昏暗的卧室。

    三分钟一到,他起身,打着哈欠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揉着眼看看时钟,已经10点了。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以前做梦顶多7点就会醒。

    “嘿,有进步。”他笑着。又走进卧室拿起手机,龙宿还没有回消息。“啧啧啧,艺术家就是艺术家,希望他别是昨晚画了片叶子,早上又把叶子擦掉的类型。”

    “喂,凤儿。”剑子还是打给了助理,“龙宿还在忙吗?”

    “是,先生时常这样。若是灵感来了,两天不睡觉的时候也是有的。”凤儿声音很轻。

    “嗯,那我暂时不打扰了。他结束了你让他回我电话就好。”剑子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剑子戴上耳机听歌,重新倒回床里,却失去了睡回笼觉的兴致。“或许应该准备一顿晚餐?”他想着,来到厨房,这里翻翻那里瞧瞧,正当纠结着做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也没看,只当是龙宿出关了,按下耳机便说,“大艺术家终于忙完了?”

    那边却传来良久的沉默,剑子疑惑,正准备掏出手机,对方说着,“剑子,是我。”

    剑子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接到佛剑的电话。尴尬半天后,他叹一口气,“抱歉佛剑,我没看来电显示……”

    “没关系。”佛剑语气里丝毫没有不愉快,“你下午有时间吗?司机临时有点事。要是没空就算了。”

    剑子看着刚拖出来的米袋,几秒后,他说,“好。你在哪儿,我六点来接你。”

     

    (5)

    傍晚的护城河开始起风了。冷到骨子里。

    剑子帮佛剑从车里拿下拐杖,又搀着他上了高台阶。佛剑点点头,“可以了,之后可以自己走。谢谢。”

    剑子眼睛有些发胀,风一吹,又碎了些。“跟我你说什么呢。”

    站在桥头,风裹挟着湿气,像冰刃一刀一刀隔着皮肤割开血管和骨头。剑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给。”佛剑从怀中掏出牛奶瓶,“刚温好的,一直揣着,应该还没冷。”

    剑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沉默着接过来。

    “这就是A城的护城河么?”佛剑望着看河面下沉到露出些许河床的景象,问道。

    “嗯。”剑子捧着牛奶回答着。

    “剑子,我们被骗了这么多年。”佛剑说。

    “现在是冬天。”剑子笑道,“夏天的时候水位上升,到时候应该会很好看。”

    “你夏天没来过吗?”佛剑扭过头问。

    剑子点点头,“我来的时候已经12月底了。不过那时候是晚上,有烟花。”

    “好看吗?”

    “好看啊。”剑子想到了那晚被冻傻的自己,不觉笑起来,“挺好看。”

    “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看烟花。”佛剑又看向护城河,“你说圣踪挑衅你那天刚好有人放烟花,气得肺都快炸成烟花了。”

    “哈哈。”剑子垂着眼,“是啊。”

    “可惜不论是烟花还是夏天的护城河,我都看不到了。到时候有劳你发照片给我看看。”

    “好。”

    冬天的夜来得早。护城河沿岸种的树伸着枯黄的枝干,将路灯撒的光割成一片片的。

    “剑子,我这次回来,是要把这个给你。”佛剑说着,从兜里掏出前一天被剑子推回去的银行卡。“这些钱,我不能要。”

    “没什么不能要的,佛剑。”剑子手中捏着牛奶,已经不热了,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依然是全脂的。“这是你应得的。”

    佛剑刚要说什么,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嗯,我已经在护城河这里了,朋友陪的我。没关系您不用在意。嗯,半小时后吧,是有些冷了。那麻烦了。”

    挂了电话,他解释道,“司机。办完事回来发现我不在,我忘了跟他说。”

    剑子掏出手机,他让龙宿结束了打电话,到现在没个声。结果傻了眼。

    “没电了……”他气到笑出来。

    “怎么了?”佛剑问。

    “没什么。”他装好手机,又说,“佛剑,你别再说这个话题了。一年半以前我就说过,这钱我不会收回来的。”

    佛剑摇头,“剑子,你知道我不需要也不能要你可怜我。”

    “我没有。”剑子急切地解释道。却觉得这个场景如此眼熟。他深吸一口气,“佛剑,我永远不会用可怜这种眼神去看你。”

    “那这算什么呢?补偿吗?”佛剑又问。

    剑子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你需要钱……你的腿……”他有气无力地解释着,“你看,事情是我造成的,于情于理我都该做些什么。”

    “不是。”佛剑语气坚定,眼神比语气更强硬。“肇事者不是你,你没必要扛着这些。”

    剑子抿着嘴,他知道佛剑的脾气。他俩一个比一个执拗,谁都说服不了谁。

    “我的腿好了很多,虽然不能打篮球,但是我桌球玩儿的不错。”佛剑突然说。

    剑子知道自己应该笑笑,告诉佛剑自己没什么。

    但是笑不出来。

    他想象不出佛剑如何瘸着腿打台球,记忆里全是他灌篮后踏着一地汗水,在全场的欢呼声中面无表情朝自己扬扬下巴的样子。

    “我的治疗师很厉害。”佛剑继续说,“她说按我的恢复情况,再过三五年就能扔掉拐杖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慢跑。”

    “够了。”剑子说,“够了,佛剑。我不想听。”他声音飘在风里,竟比风还冷。带着颤抖的冷冽,他笑得惨淡,“知道你过得不错,就够了。”

    佛剑看着他,眼神是深沉的清澈,像透视镜一般,隔着血肉看到了剑子的心,甚至他从不为人知的梦。

    “你过得好吗?”佛剑问。

    “好啊。”剑子说,“你昨天就问过了。”

    佛剑点点头,“剑子,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鼻子会皱一下吗?”

    剑子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只不过强撑着自己站在寒风中。

    龙宿什么时候结束?他恍惚想着,回来能顺路带我回去吗?好像不是顺路。坏了。龙宿还没吃饭,应该给他做顿饭再走的。

    佛剑将银行卡塞进剑子手中,又将剑子的手塞进羽绒服宽大的兜里。他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暖和的不像话。

    “剑子,我曾想通过慕少艾将钱还给你,他却总说你不会要,不如将这笔钱存起来以后当做贺礼。”佛剑说,剑子终于回过神,手中攥着银行卡,想掏出来却被佛剑死死按住。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一直存着。他转来多少我就存多少。想着等你有了合适的伴侣,就当做礼金。”

    剑子手顿住了。佛剑拍拍他小臂,收回了手。

    “我见过龙宿,在美国。”他说,“那时候他去美国办画展,结束前两天才得知他跟你的关系。拜托一页书带我连夜赶过去,赶上了最后一场。”

    “打听过一些消息,所以对他第一印象并不好。高傲,自满,自视甚高。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但是我很担心,怕你是被耍的那方。直到看了他的画。”佛剑停下来,望向剑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炫技的那些。”

    剑子点点头。

    “一页书又托国内的朋友打听了些,才安了心。

    “我跟一页书商量什么时候回国一趟,他一直没时间,拖了一两个月。趁着过年,他才有理由请了一周的假。又再三保证后言医生才肯放我回来。”

    “言医生?”剑子问,“你的医生吗?”

    “嗯。”佛剑点头,“剑子,这笔钱你一定要收下。”

    “佛剑……”剑子很烦躁,他想说些什么。“这不一样。我只是想补偿……”话甫一出口,剑子就后悔了。他看着佛剑,佛剑依然平静地望着他。

    “你不欠我的,剑子。”他说,表情没变,语气里全是柔软的慈悲。“年少时候的恋情是你情我愿,我的感情并非交易,何来相欠一说。”

    “天不遂人愿而已。我受了伤,你也不曾好过。”

    剑子攥紧了拳头,紧得似乎忘了还握着银行卡。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梦算什么。他活蹦乱跳,他每天没心没肺笑着,他还有完美的恋情。

    可佛剑连独自来护城河都做不到。

    这算什么。

    “喂。”佛剑又接起电话。“剑子,你手机没电了吗?”他突然问。

    剑子回过神,茫然地点点头。

    “嗯。我们在护城河。我让他陪我的,抱歉,我腿脚有些不方便。”剑子听见佛剑说着,一股无名火蹭一声冒了出来。

    “不会,我们马上就回来的。放心,我送到家。抱歉。”说完,佛剑挂了电话。

    “龙宿吗?”剑子冷冷问。

    佛剑点头,“他回家找不到你,急得到处找人,最后找到苍问到了我电话。”身后传来喇叭声,“走吧。”佛剑说,“为了感谢你抽空陪我了结心愿,我送你回去。”

    “你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剑子问。

    佛剑放好拐杖,坐上车,“剑子,龙宿现在是你的恋人,你应该问的是他为什么生气。”

     

    (6)

    剑子打开门。灯光还是自己走的时候打开的廊灯。客厅淹在半浓半淡的黑暗里。

    “回来了?”龙宿的声音挤着黑暗摇摇晃晃费力挤进剑子耳朵。

    剑子很疲惫,浑身发软,头晕耳鸣。“嗯。”

    “听说你们去了护城河,如此看来,剑子先迹心情还不错。与老情人约会难免激动,连打电话告知一声都忘了,不是么?”

    剑子打开灯。“抱歉。”他说,“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就没继续发。”

    “哦?这是怪我吗?还是,庆幸我没打扰到二位的好兴致。”灯光下,龙宿眼里全是阴冷的笑意。

    剑子按着太阳穴,“龙宿,我不想跟你吵架。让我睡一觉,明天再说好吗?”

    龙宿从沙发中起身,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有些晃,“你很累,我就不累吗?”他问,“你知不知道回来没找到人,电话关机,不在学校,不在你家,不在蔺无双家,我连把A城翻过来找人的心都有了。”

    “结果,你跟佛剑在一起。护城河?哈,真真是好情调。”龙宿站在剑子面前,眼中布满红血丝。“我两天没睡就为早点完工能与你多呆一日。你……真觉得我的忍耐是无限度的么?还是……”

    他不再说话,剑子只觉得今晚听到的每句话都在他心中插着刀子。带倒钩那种。

    他的沉默助长了龙宿的愤怒,然而愤怒到极致是不会大喊大叫的,龙宿后退两步,冷笑着望向剑子,“还是说,看见他成了瘸子,心疼了?圣母心泛滥了是吗?那我若是断一只手,或者瞎一只眼睛……”

    没说完,剑子拳头迅速有力,挥到了龙宿脸上。

    半晌,龙宿沉默着直起身,再望回来时,眼里只剩漠然。

    “剑子,你这一拳,是为谁打的?”他问。

    “龙宿,别让我再听见你这样叫他。”剑子大口呼吸着,如果不这样,他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缺氧死掉了。

    “哈。可以,你真是可以。”龙宿笑。“原来有了旧爱不要新欢,并非一句玩笑话。”

    “不是……”剑子手中还有半截银行卡,刚刚打龙宿的时候断了一半,掉在地上,另一半如今往肉里陷了几分,疼痛让人清醒。剑子手颤抖着,浑身都颤抖着。

    “龙宿,佛剑的腿……是我害的。”他望向龙宿,话已出口,心脏也跟着出来了。

    龙宿僵住了,他定在那里,剑子抖得像糠筛,可他却不敢去抱住他,仿佛稍微一碰,剑子就不在了。

    “家里让我们分手,我们情绪都不对。去喝了酒,我开的车……”他说得断断续续,龙宿却听得胆战心惊。

    “一切来得太快,我没来得及反应。”剑子又紧了紧拳头,粘稠的血沾满了手,却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龙宿看着,觉得那血分外刺眼。

    他拉着剑子的袖子让他坐到沙发上,又去书房取了医药箱。

    他半蹲在剑子面前,拉起他的手,用镊子帮他取出半截卡,剑子一颤,他轻柔地吹了吹。用水清洗,又用碘伏擦着不算太深的伤口。

    “你的左手一直无力,也是那次车祸吗?”他问。

    “嗯。”

    “你的嗓子动过手术,也是因为它?”

    “……嗯。”

    “你的钱总是嫌少,是为了佛剑治疗腿伤吗?”他给剑子包扎好,贴上医用胶带。仰起头。

    剑子点头。龙宿眼中的平和却让他不安。

    “他便是你以前校队的队长吗?”龙宿突然问。

    “嗯。”

    “剑子。”龙宿起身,“你想着他,念着他,用尽一切方法去补偿他。如果他一辈子好不了你就补偿一辈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剑子没说话。

    龙宿收好医药箱放上沙发。又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他是你的心病。”龙宿走到门口,拉开门,剑子缓缓起身,龙宿朝他笑笑。

    “那我算什么。”

    ——————

    *我是双剑

     

    龙剑霹雳

    评论(35)
    热度(66)
    1. 白白soso拒做咸鱼,从我做起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