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咸鱼,从我做起

请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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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剑】痴情司(4)——“圣诞快乐”

    -圣诞节没能更新,我很难过。

    -前半截写于火车上,邻座的大叔一直看我屏幕,写得心惊胆战。

    -龙宿的前女友真是炮灰,剑子的前任才是重头戏。

    -为了补上圣诞节那份,更了一章半的量,所以,很长?

    【3】

    【5】

    ——————正文——————

    (1)

    平安夜当天,望着白到令人发蒙的天花板,剑子突然想到几天前自己才惨兮兮中带点自豪地告诉那两位同僚,实验室就交给我吧。

    他纠结着,要怎么跟他们再开这个口。

    我要去约会。不,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借口,他们要是问起来跟谁,那又会有没完没了的问题等着他——更何况自己本来就不是去约会。

    我要陪失恋的人吃个饭。啊……这种理由自己听着都想笑。

    他就这样思索着,踱步到苍的卧室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啧,不去吃饭了,吃什么饭?吃饭有做实验快乐吗?吃饭能让自己拿到奖学金吗?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

    停了两秒,他再转过180°,敲了两下门。

    “进来。”

    剑子打开门,苍搂着吉他在调音,看剑子进来便停了下来。“有事儿?”

    “那什么……”剑子皱着眉,“实验室……”

    “没关系,你有事儿就去吧,我让赭杉军帮我照顾了。”苍说着,又低下头拨动着吉他弦。“赭杉军……?”剑子想了半天,“是生物医学那个?你们认识啊?”

    “嗯,我们两家是世交。”苍说着放下吉他,起身打开衣柜,“还有事儿?”

    剑子这才反应过来,简直想抱住苍大哭一场,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好青年?“我帮你洗一个星期的衣服!”他拍着胸脯,觉得不能白白让苍体贴了。

    “一个月。”苍取出演出服,又盯着剑子,口气不容辩驳,“或者承包我和道长接下来的半个月要交给老板的进度报告。”

    “……”剑子暗中称赞着,不愧是半年就将乐队做到全校第一的队长啊。“一个月衣服,我包了。”

    苍点点头。

    剑子正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出门,电话响了。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怎么了?”他边问边往外走。

    “准备好了吗?”龙宿轻飘飘的问。

    “要准备什么呀,就吃顿饭。你把地址发来吧,我待会儿自己过去。”剑子手里把玩着卫衣上帽子的带子,走进卧室,瞟了一眼床上堆成小山的衣服,轻叹一口气。

    却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我已经在你楼下了。”

    剑子一惊,拔腿冲向窗口,龙宿一身深紫色西装,靠着车朝他挥挥手,靠着不算明亮的路灯,剑子勉强看见了车头长着翅膀的神女。“还要多久?要不我上来等?”听着对方的语气,就算看不清,剑子也能想象龙宿的酒窝。

    “不用!”他倒吸一口气,“我马上下来,十分钟,不,五分钟。”说完,他门都没敲,一头扎进苍的房间,“苍兄,你有没有西装……”,借字没说出口,便被自己咽了下去,他看见苍只穿着内裤,衬衣只穿了一半,露出不甚清晰但一目了然的六块小腹肌。

    两人相顾无言,剑子迅速关上门,“抱歉。”剑子甚至不确定苍有没有听见自己低沉的致歉。

    然而两秒后,剑子突然反应过来,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这样想着,他又理直气壮打开门,苍穿好了衬衣,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罩袋套着的西装,“我就穿过一次,你用吧。”

    剑子很想捂住眼睛痛哭一场,他接过衣架,“紫色的?”他的感动变得没那么强烈了。

    “不喜欢?”苍扬了扬眉。

    “倒不是……”拿人手软,然而剑子脑海里,龙宿那身深紫色始终挥之不去。“没有别的颜色了么?”他想做最后的挣扎。

    “有倒是有,黑的有一套。但那是上次参加葬礼穿的。你确定要穿?”苍说着,从衣柜里取出来给剑子展示着。

    “嗯……”剑子看看手上绣有流云暗纹的套装,又望了眼苍手里黑得渗人的黑白套装,深深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这个吧。”

    剑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你跟道长这半个月的报告我承包了。”

    苍穿衣服的动作停了片刻,“好。”

    剑子换好衣服,看得出来这是定制的,跟自己不算太贴合,但亏得自己跟苍身形差不了太多,勉勉强强也能算得上一表人才。

    望着镜子里“仪表堂堂”的自己,剑子苦笑着,看来自己也要攒钱订一套了。

    他看了眼手机,倒计时显示已经过去四分半了,来不及收拾一下床上的,便急匆匆冲下楼。到一楼,他看见龙宿盯着楼对面那棵高树出神,便放慢了脚步,走到他身边,也没打招呼,跟着望向那棵树,“你应该早点来。”他说,龙宿微微吓了一跳,偏过头看见身边的人,眼里亮了,又转过头看着树,“此话怎讲?”

    “来得早,天还没黑的时候,会有两只黑百灵。”剑子笑笑,“这边挺罕见的,我也是第一次在A城看见,估计是迁徙途中在这儿歇歇脚。”

    “哦?”龙宿也笑得玩味,“看见此鸟又有何益?”

    剑子摆摆手,往副驾驶走过去,“这东西不常见,看见说明你运气好呗。比转锦鲤管用。”

    龙宿也打开车门坐进去,“看见紫百灵运气岂非更好?”

    “什么?”被关车门的声音掩盖,剑子并没有听见龙宿刚刚的低语,他系着安全带随口问着。“无事,衣服不错。”龙宿说。

    “嗯,借的。”剑子面不改色,“我以为我们是去撸串儿的,差点儿穿着八宝厉就去了。”龙宿微讶异,“你撸串儿穿Burberry?”

    “是啊。格子衫嘛。八宝厉,八宝粥的八宝,厉害的厉。”剑子目不斜视。

    龙宿差点一个急刹车,“哈哈哈”,他反应过来,笑得爽朗,“厉害,剑子好友,佩服。”

    “过奖过奖。”剑子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吃啊?开着这种豪车,穿得这么正式,总不会真的去撸串儿吧?这可是砸场子啊。”

    “疏楼西风。”龙宿答。

    剑子心里一抖,虽然没去过,但身边一个官二代蔺无双,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富二代苍(自从剑子知道苍放墙角的古典吉他,白虹——他以前一直以为放那儿是因为没用了——是定制的,而且定价十几万之后,他就再也不能直视苍那瓶跟自己一起团购来的打折洗面奶了。),他不止一次听他们说起过,A城唯一一个米其林,虽然只有两星,却也不是一般人约得到的地方了。

    他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夸张地“咦~”了一声,“不是说要提前一个月预定吗?您别是被人放鸽子了,拿我充数吧?”

    龙宿的酒窝又出现了,“我有固定位置。不用预定。”

    剑子再一次陷入沉默,他觉得龙宿可能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有钱,虽然他的行头已经很招摇了。他脑子里闪过各种电影片段,不禁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哈哈哈,你不会也跟电视剧里似的,清场了吧?”

    龙宿开着车,还是抽空瞟了他一眼,“你希望清场?我下次注意。”

    剑子算是舒了口气,又赶紧摆着手,“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千万别整这一套,咱就安安静静吃顿饭完事儿。”

    龙宿也笑着,“我也开玩笑的。”

    “嘿,我们的龙宿大人什么时候开起玩笑了?”

    “近朱者赤。”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半小时的车程,剑子倒觉得几分钟就从静谧的校园,一下到了车水马龙酒醉灯谜之地。

    (2)

    “按定好的上吧。”刚坐定,龙宿就对侍应生说道。侍应生倒好水,鞠了一躬退下去。龙宿望着还在到处张望的剑子,问道,“我随意点了些,要是不合口味,再换如何?”

    剑子“嗯”了一声,又哈哈一笑,“你可为难我了,这里的菜我都没吃过,让我点也没啥好点的,估计就点些最贵的。”

    龙宿听罢,觉得又有趣又好笑,“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来这的人说这种话。”

    “他们都说什么?”剑子问,看着对方真的开始思考,又笑着装模作样地整了整领带,正襟危坐,一脸肃穆,“你好,我们这里需要一瓶82年的拉菲,两份五分熟神户牛排,还有今天刚从日本空运过来的大闸蟹。”

    望着笑得酒窝能盛下二两茅台的龙宿,剑子不禁跟着笑起来——哪怕他极少觉得自己的冷笑话真的很好笑。

    “龙宿?”

    正在两人无谓发笑的时候,龙宿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剑子看见龙宿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凝固,又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龙宿起身,嘴角勾起,那是剑子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看见的“笑容”。剑子跟着起身,只见龙宿一个优雅的转身,向来者伸出手,“好久不见,君仪。”

     

    剑子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应该走还是留下,于是他干脆默默吃起面前的五分熟牛排。然而他全身心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吃了好几口叉子。

    “你过得如何?”楚君仪脸上的表情如春风般和煦,那是真正的关切,不掺杂一点虚伪,剑子看得心旷神怡。

    “尚可。”龙宿不咸不淡,只顾转着手中红得刺眼的婚礼请柬。

    楚君仪轻叹一声,“龙宿,你也别怪伯父,他只告诉我你圣诞有约了,我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碰上了。”

    剑子停下手中的刀叉,突然有些食不知味。

    “无妨。”龙宿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倒是没想到平安夜你会出门,听说你未婚夫为基督教徒,此刻怎肯抽时间见我一见?”

    剑子不知道楚君仪有没有听出龙宿话中的刺。

    “嗯,我晚上的飞机,美国晚一天,赶得上。”她停了片刻,又说道,“我还是想亲自给你送请柬。”

    龙宿笑得客气,“那倒是让你费心了。”

    “龙宿,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楚君仪有些无奈,“所以我来邀请你。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或者抽不出时间,我也理解。”

    “了解。”龙宿似乎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剑子在下面轻轻踹了他一脚,龙宿看了埋头切牛排的剑子一眼,又笑着对楚君仪说,“来之前我会告知。若是无法到场,礼物也不会缺席。”

    楚君仪没有因为这句保证而格外高兴,脸上依旧淡如无风时的湖面,“好。我还是希望你能来,能带着partner自然更好。”

    龙宿点点头。楚君仪起身,“抱歉,耽误了两位进餐。”又朝一旁待命的侍应生招招手,侍应生将手中的红酒轻轻放在桌上,楚君仪朝剑子点头致意,“一点心意,望收下。”

    “多谢。”龙宿半阖着眼,不知道望着地上何处。

    楚君仪此时脸上终于出现淡如云丝的哀愁,却不知说什么。她朝剑子伸出手,剑子赶紧起身,轻轻握上对方两指节。

    “龙宿就拜托先生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句,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楚君仪朝剑子微微倾过上半身,低声说,“刚刚看见龙宿与先生交流,看起来是真的开心。虽然我来说有点不合适,但希望先生能多陪陪龙宿。”

    说完她收回手,笑着朝剑子点点头,又转过身跟龙宿握了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龙宿想了想,又添了句,“新婚快乐。”

    (3)

    剑子目送着楚君仪端庄优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仿佛经历一场大梦,坐下半晌还沉浸在惊异好奇之中,但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吃着快冷掉的牛排。

    龙宿没了胃口,将请柬又看了两眼,随意扔在桌上,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没什么想问的?”他撑着头问异常安静的剑子。

    剑子将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放下刀叉,对上龙宿的视线,“你不想讲,我就不问。你想讲,我就听。”

    龙宿一愣,目光再次低垂,剑子等着,半分不到,龙宿开了口。

    “君仪低我一级。上大二不到两个月,院里就传言,这届新生,女生质量建校以来最高,我虽道听途说过不少消息,却也无甚兴趣。到大三,当年被捧上神坛的七位女生,只剩君仪依旧保持单身。”

    龙宿语气平淡,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剑子听起来,却觉得句句深情。

    “传言艺术系楚君仪高不可攀,虽不是最美,亦非首富,却是谁都入不了她的法眼。”不知道是不是回忆往事的人的通病,剑子看龙宿,觉得他疏离的眉眼里都是柔情。

    “其他人知难而退,倒引起了我的兴趣。”说道这里,龙宿自己都轻笑一声,“年少轻狂,总以为天下都唾手可得。从未追过人,竟也因此学到不少手段,轻则送花,重则送车。对方却看也不曾看过一眼。

    “后来,大三上学期快结束,约莫年底吧,院里举行了小型作品展。我站在她的根雕前,第一次感受到,除了色彩,原来还能这样表达情绪。我找到她,想问问她要不要合作,却没想,在我的作品前看见了她。”

    听到这里,剑子隐隐觉得自己可能要听闻一场本世纪最浪漫的爱情故事了。

    “她看着我的画,转过身来,我见她似乎是哭了,竟有些兴奋,也有些自负。”龙宿又喝了口酒,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于是我调整策略,收起花钱的法子,改送画,或者树根。再后来,在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时候,她同意了。”龙宿停了大概一分钟,又继续讲,“我们在一起后,开心是开心,能向别人介绍她是我女朋友也让我隐隐约约有些骄傲。但她似乎更愿意与我合作作品,我才知道,不仅根雕,她还能写得一手好字。我们几幅合作的作品国内外拿了些奖,知名度也上来了。君仪温婉,也适合做妻子,毕业过了三四年,那时她在法国念艺术史,便由她去,快毕业的时候,觉得时间也合适,便求了婚,却不曾想,被拒绝了。

    “如今学成归来,也要结婚了。”

    故事讲完,龙宿陷入自己的哀愁,不再言语。剑子却皱起了眉。

    “那个……”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虽然我知道这么问对你可能不太尊重,但我有两个问题实在想不通。”

    “什么?”龙宿从忧郁中抬起头。

    “你跟她在一起后,才知道她字好看……难道你追她的时候不用问问她的兴趣爱好?”

    “为何要问?”

    剑子盯着龙宿的脸,好久才确认他不是开玩笑,这样剑子觉得整个故事都挺像玩笑的。“那你追她……不是因为喜欢?就是……看着其他人不行,所以才要上?”

    “一开始确是如此。”龙宿倒也坦然,“日久生情的戏码,希望你不要觉得落了俗套。”

    “不落不落。”剑子赶紧点点头,“那她为什么拒绝了你的求婚呢?”

    龙宿望着酒杯,眼波随摇晃的红酒闪了闪,“她说感觉不到我爱着她,与其说是伴侣,不如说合作伙伴。”

    “那……你自己觉得呢?”剑子问得犹豫,他不知道想听到什么答案,但他总有一股莫名的感觉——楚君仪是对的。

    “我不知道。”龙宿说,“或者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感觉。”

    “初恋啊……”剑子恍然,“难怪了,就算不是真爱,初恋也是白月光朱砂痣啊……”

    龙宿回过神,堪堪笑着,“这么听起来,剑子,你倒是挺有经验。”

    剑子眨眨眼,“我们说你的故事呢,可别想转移话题。”他转转眼珠,又说,“这样吧,我问问你啊,你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心里难过吗?”

    龙宿想了想,摇摇头。

    剑子又问,“那你什么感觉?”

    “愤怒。”龙宿扔出个没想到的答案。

    剑子歪着头想了片刻,问道,“你很喜欢一件东西,可能是衣服,可能是玩具,可是全世界只有一件,而我把它抢走了。你也是这种感觉吗?”

    龙宿指尖轻轻敲着杯沿,“应该不会。”

    “为什么?”剑子有些头疼,早知道他应该带着苍,苍的发小一步莲华是哲学系,一定能给这家伙把道理讲明白。

    龙宿耸耸肩,“是你的话,倒也无妨。”

    剑子觉得头好像要炸了,他喝了口酒,想冷静一下。

    “好吧,那换个人。”他觉得喝完酒脸上有些烧,“如果是你不认识的,抢走了你最喜欢的玩具,或者最喜欢的一幅画,随便什么都行。”

    “嗯,我会愤怒。”

    “对啊。”剑子点点头,“虽然不一定是对的,但我觉得你这就是占有欲吧大少爷?”

    龙宿好气又好笑,“怎么我如此伤感的往事,经你一阐释,就成了少不经事的无厘头闹剧了呢?”

    剑子轻蔑的一笑,“嘁,那我问你,你失恋后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选择飞叶子缓解吗?”

    龙宿摇摇头,“刚失恋那一阵,到底是没经历这些事,有些不知所措。有几个朋友……”他停顿下来想了想,又改口道,“几个认识的人拖着我,说要帮我治疗情伤。食髓知味,一时间就难以停下来了。”

    剑子听得哭笑不得,“龙宿,你真是刷新了我对富家子弟的认知。”想了想,他又叹了口气,“好吧,我认识的富二代都挺刷新我认知的。”

    “所以呢?”龙宿靠在椅背上,“你觉得我不是真的喜欢君仪?”

    剑子认真又仔细地想了想,一改嘻嘻哈哈的表情,郑重的说,“倒不是,我觉得吧,像楚小姐这样家世好,长相好,又有才华的女生,有水准的男人都会欣赏,更何况其他人都拿不下。相处一段时间,她的性格也完全加分,喜欢上很正常。可是爱啊,跟喜欢到底还是不同。”

    “我觉得你是真的喜欢她,但或许是出于欣赏,或者对能欣赏你作品的人的认可。”剑子喝完杯中的酒,以此结尾,“如果不是男女朋友,或许你们会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龙宿听完,沉默不语,剑子也不再提起别的话题。

     

    (4)

    从餐厅出来,已经过了10点了。

    “好晚了。”剑子哈出的白气,风一吹,迅速消失在空气里。“还有啥安排么?没了就回家吧。”

    “护城河有烟花展,去看吗?”龙宿将自己的围巾搭在剑子脖子上,又立起衣领,问。

    剑子有些不自在,但是依然输给了寒冷,将围巾绕了两圈,清淡熟悉的香味就这样钻进鼻孔,他有些出神。

    “去吗?”龙宿又问了一遍,剑子回过神。

    “不是禁鞭么?”他问。

    “市区禁鞭,护城河那边有组织着放烟花的,还有能在河面上放的。”

    剑子吸吸鼻子,他自己倒是对烟花没什么兴趣,但一想到龙宿在平安夜收到前女友的婚礼请柬,觉得还是应该人道一点,于是点点头,“去呗。”

    “现在路上应该不堵。”龙宿拿出车钥匙,准备递给门童让他取车。

    剑子按下他的手。“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龙宿觉得剑子不像是开玩笑,皱起眉,“可我没醉,况且车不能放在这里。”说着就要召人过来。

    剑子再一次按下他的手,表情严肃,“龙宿好友,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啊。”
    龙宿有些不耐烦,将钥匙递给剑子,“那你开。”剑子笑着“我也喝酒了,而且我不会。”
    龙宿瞪着眼,难以置信。剑子也瞪着眼,理直气壮。

    夜风一吹,龙宿只觉得快哭出来,只好认命地将钥匙收好。

    “那你说,我们怎么回?”他认命,不代表没有气。

    “你家没有司机吗?让司机来。”

    “司机让我姐拉去当苦力了,另一个请假回老家陪妻儿,要不我怎么会做你的司机。”

    “那……喊代驾?”

    “不想让陌生人碰我的车。”

    “……”剑子觉得富二代果然还是富二代。

    “打车回去吧。”

    “打车?”龙宿瞪大了眼,“抱歉,我从不乘坐公共交通。”

    “……”剑子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龙宿,你的车可以改天来取。但我们走回去的话,明天早上就能看日出了。”

    “……”龙宿抿着嘴,不想说话。他确实不爱坐出租,但他更不想走成残障。

    剑子见他不再说话,笑着拉过他,“走吧走吧。”龙宿头一扭,“不想坐。”

    剑子搂过他的手臂,“哎呀,走啦走啦。”

    龙宿想抽出自己的手臂,试了试,没挣开,也就放弃了,自暴自弃地垂死挣扎,“你别拉……”

     

    (5)

    走了将近有十分钟,终于看到一辆空车,剑子几乎是跳起来拦住车,司机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剑子好不容易让人相信自己不是碰瓷的,才撺掇龙宿上了车。

    “你们去看烟花?”走了不到五分钟,司机便跟剑子唠开了,他神秘兮兮地说,“跟你们讲,我知道一地方特别好看烟花,偶然发现的,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我带你们去。”

    剑子开玩笑道,“真的假的?师父您可别诓我们,到时候不好看我不给车费了。”

    司机激动到拍着方向盘,“你去出租车界打听打听,我老秦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不好看别说不收车费,我老秦给你补一场烟火晚会都没问题吶!”

    剑子笑道,“那就全靠你了,秦师傅。”

    在谈笑声中,秦师傅只觉得背后传来阵阵凉意,他下意识回头,剑子也跟着望过来,“怎么了?”秦师傅重新望向前方,心有余悸,“没什么……总感觉有杀气……”

     

    到达目的地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秦师傅摇下车窗,“你们去看吧,我在这等你们,不然你们回去没车。”

    “秦师傅你不看啊?”剑子趴在车窗上问,“来一起啊。”

    秦师傅摇摇头,“我不爱看那玩意儿,外边也冷。我还是在车里等吧。”

    剑子只好点着头,跟龙宿往秦师傅说的地方走。

    “我记得你闲聊是要收钱的?”剑子往小土堆上爬的时候,后面的龙宿闷闷的声音传来,他听不太真切,只好停下来转身问,“什么?”

    龙宿也停下来,位置关系龙宿比剑子低了半头,他抬起头望着剑子月光下格外亮晶晶的眼神,“没什么,让你注意脚下。”

    “你也是。”说完,剑子又往上爬。

    “老秦诚不欺我,视野确实好。”剑子坐在墙头,望着护城河感慨道。“烟花什么时候开始啊?”

    “说是11点55。”龙宿看了眼表,“快了。”

    两人一时无言,就坐在墙头静静等。剑子想起当初两个人走在去街心公园的路上,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没话可说,心里却充满着尴尬和疑虑。

    这样想来真是挺奇妙的,明明才认识两个月,却像多年的朋友坐在一起。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龙宿在旁边轻轻问。

    “笑两个大男人看烟花,多可怜。”剑子说,“你啊,明年可得找个女朋友陪你看,不然可太凄惨了。”

    “那你呢?”

    “我?”剑子一笑,“我要忙着挣钱呢。不然哪能像你一样带着对象又是吃米其林又是看烟花的。”

    龙宿笑出声,剑子顿觉自己失言,费力解释道,“换个语序,带着对象,像你一样……”

    更糟糕了。

    看着旁边笑得越发气人的龙宿,剑子干脆闭上了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龙宿不知是不是故意,蹦出来这么一句。剑子气极反笑,“承蒙龙宿先生看得起。”

    “我说真的。”龙宿收起戏谑的笑意,“我很高兴,今晚能与你聊到以前的一些事。”

    突如其来的真挚反而让剑子有些局促,他便说,“那是,要知道我小时候的目标就是当老师来着。”

    “那好啊,”龙宿也顺着他的话说道,“以后我开学校,不知能否请得动先生来当教导主任。”

    “甚好甚好,龙校长到时候可别忘了加工资。”剑子笑呵呵地说。

    “砰——!”谈笑间,随着第一束烟花绽放,单薄的月光支撑着的夜色瞬间变得明媚灿烂。巨大的烟花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动人的光彩。远处依稀传来人群的欢呼,却被更巨大的烟花声掩盖。

    剑子静静看着烟花,心里变得澄澈明净。他想来护城河的愿望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实现的。

    他似乎听见龙宿说了句什么,奈何烟花声音太大,他只好转过头,大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他看见龙宿转过头,笑意盈盈望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龙宿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太近了,他甚至能看见龙宿眼里身体僵住的自己。龙宿的鼻尖停在剑子鼻尖不到一指宽的地方,剑子手攥得生疼,可他似乎是没感觉的。

    他以为龙宿会更近一点,但是他没有。

    龙宿轻笑,将脸移开,凑到剑子耳边,儒雅精致的嗓音混着嘈杂的烟花爆炸,全部一股脑钻进剑子耳朵。

    “圣诞快乐。”

    剑子以为自己的心跳会加速,但是它没有。

    它停止了。

     

    (6)

    剑子回到家,苍还在卸妆。听见开门的声音,苍从卫生间探出头,“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睡了。”

    剑子没有答话,他换好鞋,沉默地朝卧室走去,手搭在门把上,“衣服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苍抹着洗面奶,“没关系,我不急。”他歪过头,“你喝酒了?脸怎么这么红?”

    剑子下意识摸摸脸,“啊,风吹的。我先睡了,风太大,吹得头疼。”

    不等苍回答,他将自己关进了卧室。扔进床里,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脱,床上那堆更是懒得收拾。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龙宿,上一条消息还是龙宿发给他的,那是龙宿去画室的路上看见的一条狗,【剑子吾友,如此神态,可与汝几分神似。】

    剑子回的是,【龙宿吾友,伤透吾心。】

    剑子在输入栏里打下【圣诞快乐。】

    盯着闪烁的光标,直到屏幕变黑,也没能发出去。

    黑暗里,剑子听见自己的一声叹息。他将手机塞进枕头下,拉过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

     

     

    剑子仙迹龙剑霹雳疏楼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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